林闻枢驾驶着那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载着五个昏迷不醒和一个重伤的伙伴,如同负伤的野兽,在鄂西连绵的群山间亡命奔驰。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凭借记忆和残存的电子地图,在崎岖颠簸的乡间小道和山林便道上穿梭,竭力抹去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他的双手因紧握方向盘而指节发白,眼中布满了血丝,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隐龙峡那惨烈的一幕。丁逍遥气息奄奄,胸前那枚布满裂纹的烛龙之鳞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金万贯和罗青衣昏迷不醒,一个元气大伤,一个失血过多;萧断岳和云梦谣虽勉强保持清醒,却也已是强弩之末,仅仅依靠意志力在硬撑;只有公输铭,除了心神损耗外,身体并无大碍,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林闻枢知道,普通的医院甚至黑市诊所都绝不可靠,归墟教和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势力庞大,耳目众多。他一边驾驶,一边疯狂地搜索着脑海中所有可能的安全屋和隐秘据点。
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他想起了一个地方——位于川、鄂、陕三省交界处,一座废弃多年的深山古寺,“忘尘寺”。那里是多年前一位与团队有些渊源的老僧清修之所,老僧圆寂后便荒废了,位置极其偏僻,人迹罕至,而且据说寺内有一股天然的清灵之气,或许对伤势恢复有益。
就是那里了!
林闻枢调转方向,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漆黑的夜色和复杂的地形中,又艰难跋涉了数个小时,终于在天亮前,将车停在了忘尘寺破败的山门前。
寺庙果然早已荒废,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只有那座主体的大雄宝殿还算完整,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苍凉寂静。
林闻枢和勉强能行动的萧断岳、云梦谣一起,将昏迷的三人小心翼翼地抬进大殿,找了个相对干净、避风的角落安置下来。公输铭则懂事地找来一些干燥的柴火,在大殿中央生起了一小堆篝火,驱散着深山清晨的寒意和潮气。
安置妥当后,云梦谣不顾自身伤势,立刻开始为众人诊治。她先仔细检查了丁逍遥的状况,眉头紧锁。丁逍遥脉象微弱至极,五脏六腑皆受重创,更严重的是强行引动烛龙本源带来的反噬,几乎燃尽了他的生命潜能。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最珍贵的保命丹药,以银针渡穴之法,小心翼翼地将药力导入其心脉,勉强护住他一丝生机。
接着是金万贯和罗青衣。金万贯主要是神魂和元气损耗过度,需要温养;而罗青衣失血过多,巫血本源受损,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云梦谣调配着仅存的药材,又让林闻枢想办法弄来一些清水,为他们清洗伤口,喂服汤药。
萧断岳则靠坐在一根殿柱旁,由公输铭笨拙地帮他重新包扎身上崩裂的伤口。他看着忙碌的云梦谣和昏迷的伙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压抑的怒火,以及一丝深沉的无力感。他恨自己不够强,没能保护好大家。
接下来的几天,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忘尘寺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林闻枢利用带来的便携设备和太阳能充电板,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通讯和警戒,同时不断尝试修复更精密的设备,并开始小心翼翼地分析从隐龙峡带回来的、沾染了敌人鲜血或能量的碎片,试图找到更多关于那个年轻人和归墟教的信息。
云梦谣几乎不眠不休,日夜守护在伤员身边,银针、药石、咒文轮番上阵,与死神争夺着伙伴的生命。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清丽的面容也染上了憔悴,但她眼神中的坚定从未改变。
公输铭则成了她的小助手,默默地帮忙煎药、递水,用他那天生的灵觉,感受着伤员们体内气息的细微变化,及时提醒云梦谣。空闲时,他会抱着那柄救了他和丁逍遥的药锄,坐在大殿门槛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思索。隐龙峡最后那一刻,他体内涌出的那股奇异力量,以及药锄的异变,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萧断岳是恢复最快的一个,他体质异于常人,加上云梦谣的精心治疗,几天后已经能够自由活动,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早,但至少承担起了警戒和寻找食物的责任。他每天都会巡视寺庙周围,设置陷阱,猎取一些山鸡野兔,保证大家的食物供给。
在众人不遗余力的救治和照料下,第七天的黄昏,伤势最轻的金万贯率先苏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破败的殿顶和跳动的篝火,愣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道:“这……这是哪儿?胖爷我……还活着?”
守在他旁边的公输铭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金爷醒了!云姐姐,金爷醒了!”
众人闻声围拢过来。金万贯看着围在身边的、个个带伤、面容憔悴的伙伴,尤其是看到昏迷不醒的丁逍遥和罗青衣时,脸上的肥肉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愧疚。
“老金,感觉怎么样?”萧断岳瓮声瓮气地问道,递过去一碗温水。
金万贯艰难地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