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稍作休整,便朝着那片光线扭曲汇聚的核心区域进发。越往深处,水晶的形态越发奇异,不再仅仅是柱状或簇状,而是出现了更多如同活体器官般的结构——有些像巨大的神经束,有些则如同搏动的血管网络,内里流淌着明暗不定的光芒。空气中那股冰冷的“视线感”也愈发浓重,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紧贴在皮肤上,令人毛骨悚然。
“他娘的,这鬼地方……”萧断岳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紧了紧手中满是灼痕的工兵铲,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水晶棱面。他身上的伤口虽经处理,依旧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痹感,提醒着他那些“烛阴瞳人”的难缠。
丁逍遥没有说话,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左臂传来的感应和对周围环境的分析上。他注意到,那些流淌着光芒的“血管”网络,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而空间中那种光的“褶皱”感和扭曲感,也以那个方向为源头,向外层层扩散。
“我们正在接近‘瞳孔’。”丁逍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烛龙之眼的瞳孔。这些水晶丛林,这片‘眼白’,所有的光线和能量,最终都流向那里。”
萧断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视野的尽头,所有的光线似乎都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形成一片极致的、连自身散发的幽光都无法透出的黑暗区域。那黑暗并非死寂,而是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连人的灵魂都要被扯进去。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凝视那片黑暗深渊时,侧后方一片如同屏风般的巨大七彩水晶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晶体碎裂的声响。
“谁?!”萧断岳反应极快,工兵铲带着恶风,瞬间转向,作势欲扑!
“别动手!是我们!”一个带着几分虚弱和急切的女声响起。
只见云梦谣拉着公输铭,有些踉跄地从水晶屏风后绕了出来。云梦谣脸色苍白如纸,旗袍下摆有多处撕裂,沾染着尘土和几缕诡异的荧光痕迹,显然也经历了苦战。公输铭则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小脸上惊魂未定,但当看到丁逍遥和萧断岳时,眼中立刻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丁大哥!萧大哥!”公输铭带着哭腔喊道。
“梦谣!阿铭!”丁逍遥和萧断岳又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没事吧?”丁逍遥目光扫过云梦谣,看到她虽然虚弱,但气息尚算平稳,主要似乎是力量透支,而非严重外伤。
云梦谣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我们被传送到了一片布满‘光蚀蠕虫’的区域,那些东西无形无质,能侵蚀生灵精气,好不容易才摆脱。循着光线流动的方向,才找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丁逍遥和萧断岳身上的伤痕,“你们也遇到了?”
“嗯,一种叫‘烛阴瞳人’的光影怪物,物理攻击几乎无效,很难缠。”萧断岳瓮声瓮气地回答,随即看向公输铭,“阿铭,你没事吧?吓坏了?”
公输铭用力摇头,却又点头,小手指着前方那片旋转的黑暗深渊,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丁大哥,萧大哥,云姐姐……那里,不能去!它在‘看’着我们!比外面的那些‘视线’更……更可怕!它在……在‘呼吸’!”
呼吸?
丁逍遥心中一凛,再次凝神感应。果然,那片黑暗深渊并非静止,而是在进行着一种极其缓慢、却宏大无比的“膨胀”与“收缩”!每一次“收缩”,周围空间的光线就被吞噬一分,温度骤降;而每一次“膨胀”,则有一股无形的心悸感扩散开来,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庞然巨物,正在沉睡中无意识地散发着它的威严。
这哪里是什么瞳孔?这分明是通往地心、或者说通往烛龙力量本源的入口!而它这缓慢的“呼吸”,岂不是正对应着烛龙“瞑目”与“视昼”的传说?若它彻底“睁开”(停止收缩,完全膨胀),会发生什么?永昼?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景象?
“阿铭说得对,那里极度危险。”云梦谣也感应到了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脸色更加苍白,“但我们……似乎没有退路。”
丁逍遥沉默地看着那片黑暗深渊。左臂内的力量与深渊传来的波动产生着强烈的共鸣,既是吸引,也是排斥。司幽的记忆碎片中,关于如何应对这种情况的部分,依旧模糊不清。但他知道,魂鼎是钥匙,而他们现在没有钥匙,却要强行闯入锁孔。
“我们需要找到进去的方法,或者,找到控制这里光暗平衡的‘枢纽’。”丁逍遥沉声道,“烛龙之眼,光暗源头,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纯粹的入口。必然有控制其‘开阖’的机制。”
他的目光开始仔细搜寻黑暗深渊的四周。很快,他注意到,在深渊边缘,那些如同神经束和血管网络般的水晶结构,最终都连接着八根相对纤细、但散发着不同光泽的水晶柱。这八根晶柱呈环形分布,拱卫着黑暗深渊,颜色各异,分别对应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以及一种近乎透明的虚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