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基座,破碎虚空。
巨大的石碑从中断裂,上半截坠入无尽的黑暗,只留下残破的基座,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死寂的浮石之间。那几块颜色各异的神话碎片依旧镶嵌在基座上,只是失去了青玉碎片后,它们的光芒似乎更加黯淡了几分。
通道出口的白光已然消散,众人站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巨大浮石上,回望那断裂的碑基,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面对未知的茫然。
丁逍遥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那块没入他眉心的青玉碎片,仿佛一个最精密的调节器,不仅抚平了他左臂内狂暴的力量,更在他识海中构建了一层柔和的保护,隔绝了外界的干扰,让他得以在深层昏迷中,消化着碎片带来的庞大信息。
罗青衣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时不时探一下他的脉搏,感受到那逐渐变得强健有力的跳动,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自己也因透支血脉之力而虚弱,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比以往更加坚定,隐隐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辉光。
“我们现在在哪儿?这鬼地方怎么出去?” 金万贯看着四周茫茫无际的破碎虚空和漂浮的巨石,胖脸上写满了绝望。来时的通道已经消失,他们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宇宙坟场。
“此地是不周山折断后的基座残留,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而且……” 林闻枢操作着刚刚重新校准好的设备,眉头紧锁,“有强烈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褶皱,常规方法根本无法定位和穿梭。我们……可能真的被困住了。”
公输铭则走到那块断裂的碑基前,仔细查看着上面残留的纹路和另外几块碎片。“这些纹路……与九窍玲珑局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基础。或许……这碑基本身,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玄尘子天师调息片刻,缓步上前,以望气之术观察碑基。片刻后,他沉声道:“碑基之下,似乎有微弱的……‘地脉’残留。不,不能称之为地脉,更像是……不周山折断后,残留的‘山根’之气。”
山根之气?众人精神一振。山既有根,或有一线生机?
“让我试试。” 罗青衣忽然开口。她走到碑基前,看着那几块残留的碎片,尤其是其中一块散发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碎片。她缓缓伸出手,并未触碰,而是将体内那缕新生的、融合了神裔血脉的巫力,缓缓探出。
她的巫力中,那丝太阳般的炽热已然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包容、更加贴近本源生机的力量。当她的巫力接触到那块土黄色碎片时,碎片微微一亮,一股厚重、承载、孕育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
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碑基之上,那些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纹,在土黄色碎片的光芒映照下,竟然开始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重组,最终显现出一幅幅连贯的、古老的刻图,以及一行行扭曲如虫爬、却蕴含着大道韵律的古神文!
“这是……不周山真正的历史刻痕?!” 陆知简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立刻拿出纸笔(虽然电子设备失效,但他习惯随身携带传统工具),开始飞速临摹、解读。
刻图的内容,震撼了所有人。
第一幅:一棵巨大无比、枝叶贯穿了无数世界的青铜神树,树下,一群身穿奇异服饰、气息古老的人正在举行祭祀,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模糊、手持玉圭的女子。
第二幅:天穹破裂,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爪撕裂世界,无数狰狞恐怖的存在如同雨点般坠落。
第三幅:青铜神树崩断,那手持玉圭的女子,带领族人,以自身血肉神魂为引,催动一口巨大的青玉玄棺,将最恐怖的一道黑色火焰源头封印。
第四幅:不周山倾塌,天地崩裂,那女子及其族人的残魂,与青玉玄棺的力量一起,融入了断裂的山体,化作了囚禁无数灾厄的“天牢”核心封印。
第五幅:一幅星图,标注着几个闪烁的点,其中一点,赫然与他们之前所在的“断柱之心”位置吻合,而另外几点,则指向未知的远方。星图旁,有一行较小的神文。
“余,青要氏末裔,司幽……奉帝命,镇魔于不周之渊……然天命无常,浩劫再临,帝星飘摇……吾族尽殁,以身补天,铸此牢笼,囚‘浊九阴’及诸般灾厄于此……后世若有缘者至此,当知……”
陆知简艰难地解读着那些神文,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当知,浊九阴非灾厄之源,乃‘归墟’之引,彼等所求,乃重开归墟,再演混沌……吾等以青玉玄棺为基,辅以‘羲和之瞳’、‘共工之怒’、‘后土之根’三枚神话碎片,布下‘四象镇魔局’,然‘共工之怒’早已遗失,封印有缺,恐难持久……”
“……吾留此残刻,以待后人。若封印动摇,可循星图所示,寻回‘共工之怒’,或另觅他法,补全封印……切不可令浊九阴破封,归墟重开,则万物终焉……”
青要氏!司幽!青玉玄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