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奸老马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在扭曲的树根下,如同被这片土地悄无声息地吞噬。金万贯侥幸捡回一条命,子弹擦着他的腋下飞过,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并未伤及内脏。但巨大的惊吓和失血,让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虚脱,几乎是被萧断岳半扶半拖着才离开了青铜蛇树那片令人心悸的区域。
浓雾似乎淡了一些,能勉强看清二十米外的景物轮廓。团队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信任被撕裂,同伴重伤,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沉默地在崎岖山地间跋涉。丁逍遥依旧凭借“鬼手”感应和青铜蛇鳞的微弱指引走在最前,只是脚步比以往更加沉稳,眼神也愈发锐利。
萧断岳时不时回头查看金万贯的状况,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背叛的余怒。罗青衣默默给金万贯的伤口换了药,敷上特制的止血生肌散,动作精准而迅速,并未因他的疏忽引狼入室而有丝毫怠慢,但那份疏离感却比以往更甚。玄尘子手持罗盘,须发上沾满了雾气凝结的水珠,眉头紧锁,不断修正着方向。陆知简强打精神记录着路线,林闻枢则像警觉的哨鹿,所有感官都提升到极致,监控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第二个目标区域,‘鬼哭坳’,就在前面了。”陆知简的声音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传说那里溶洞密布,暗河纵横,风声过隙如鬼哭。地质结构显示可能存在大型地下空间。”
越靠近目标,环境愈发幽邃。参天古木取代了扭曲怪树,墨绿色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晦暗。空气中那股甜腻腥气几乎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地底渗出的、阴冷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骨髓。脚下是厚厚的、吸音的深色苔藓,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水声渐闻。穿过一片幽暗竹林,一个被环形峭壁包围的深邃山谷呈现在眼前。谷中弥漫着青灰色的薄雾,两侧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溶洞入口,宛如蜂巢,深不见底。一条水流迟缓、颜色暗沉的溪流蜿蜒谷底,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味。风穿过孔窍,发出断续呜咽,果真如同鬼魂低泣。
“就是这里,‘鬼哭坳’。”陆知简确认道。
丁逍遥抬手止住队伍。“闻枢,探测。青衣,检测环境。其他人警戒。”
林闻枢的设备屏幕依旧跳跃,但勉强能捕捉信息:“谷内生命信号稀少,但有稳定的低频能量辐射,源点分散,可能在地下或洞窟深处。干扰依旧存在。”
罗青衣快速分析样本:“空气中毒素锐减,但阴煞之气浓重,久待伤身。水质含特殊阴性矿物,不可饮用。”她特意看了金万贯一眼,“金老板元气有损,需格外注意保暖,避免阴气侵体。”
玄尘子观望山势,拂尘指向谷底一处幽深水潭:“山峦合围如枷锁,阴煞汇流成渊薮。此乃养尸聚蛊的绝阴之地,若入口在此,必是借此地势,凶险异常。”
丁逍遥颔首,他的感应与此地阴冷沉滞的气机隐隐共鸣。“搜索溶洞,寻找人工痕迹或能量异常。两人一组,保持联络,遇险即退。”
分组依旧。丁逍遥与萧断岳探查最大洞口;玄尘子偕陆知简凭风水文献寻关键节点;罗青衣与林闻枢一组,负责毒物与信号探测,并照看行动不便的金万贯。
丁逍遥和萧断岳进入西侧最大的溶洞。洞内怪石嶙峋,钟乳倒悬,阴寒湿气扑面。强光手电划破黑暗,惊起几只栖息的盲蝠。前行百米,遇岔路。丁逍遥凝神感应,指向左侧:“这边,阴气更凝练,有非自然的能量余韵。”
左侧通道狭窄曲折。深入数十米,萧断岳灯光定格在洞壁:“逍遥哥,看这儿!”
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人工凿刻的痕迹!虽被苔藓钙化覆盖,仍可辨几何线条与模糊的蛇形图案,风格与青铜蛇鳞纹路如出一辙!
“找对地方了!”丁逍遥上前,小心清理岩壁。更多图案显现,描绘祭祀场景,中央一条巨大蛇影盘旋,蛇眸处镶嵌的黑色石头早已黯淡,却依旧散发森然寒意。
“有戏!”萧断岳低吼。
对讲机传来陆知简激动的声音:“丁大哥!我们发现了一块断裂石碑!有古滇国文字!”
“我们这边也发现遗迹。集中汇合。”丁逍遥回复。
众人齐聚玄尘子与陆知简所在的小溶洞。此洞干燥,中央断碑仆地。陆知简急切道:“碑文残缺,提及‘蛇神’、‘永眠之地’与‘逆鳞之门’!还刻有‘非王之血裔,不得其门而入’!”他指向碑座一个奇异凹槽,“这形状……与那青铜蛇鳞完全契合!”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丁逍遥。“非王之血裔……”他抚摸着掌心发烫的胎记,凝视凹槽,心潮翻涌。
恰在此时,罗青衣与林闻枢(搀扶着金万贯)赶到。林闻枢神色严峻:“相邻溶洞发现新鲜脚印和压缩饼干包装袋!有人先我们一步,且离去匆忙!”
“九渊会的杂碎!”萧断岳怒目圆睁。
“痕迹显示他们搜寻未果,似乎很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