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夜如泼墨。
暴雨抽打着千年林海,雷光炸裂的瞬间,能看见三道黑影正沿着几乎垂直的峭壁向上攀爬,身形矫健得如同山魈。
为首的正是丁逍遥。他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流下,却掩不住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他手指修长,看似随意地在湿滑的岩壁缝隙间一扣一拉,身体便借力向上窜出一大截,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与这绝壁融为一体。
“逍遥哥,还有多远?”下方传来萧断岳瓮声瓮气的询问。他体型魁梧,背负着一个巨大的行囊,里面装着工兵铲、蜈蚣挂山梯等一应器械,重量惊人,但他攀爬起来却稳如磐石。
“快了,岳哥,就在上面那个鹰嘴岩下面。”答话的是林闻枢,他吊在最后,身形最为轻灵,一边攀爬,一边警惕地倾听着风雨声中的任何异响。“风声在那边有个回旋,岩层后面是空的。”
丁逍遥没有作声,只是加快了速度。几分钟后,三人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向外凸出的鹰嘴形岩石之下。雨水在这里被岩体遮挡,形成了一片难得的干燥地带。
岩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藤蔓,看上去与周围别无二致。
“就是这里?”萧断岳放下行囊,搓了搓大手。
丁逍遥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伸出他那双被称为“鬼手”的手,轻轻拨开藤蔓。他的动作极其轻柔,指尖在岩壁上细细摩挲,仿佛在触摸情人的肌肤。突然,他的手指在某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岩石边缘停下。
“找到了。”他低语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石竟被他无声无息地取了下来,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千年霉味的阴风,从洞内扑面而来。
“嘿,还得是逍遥哥你这双手!”萧断岳咧嘴一笑,从行囊里抽出工兵铲,当先就要往里闯。
“慢着。”丁逍遥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洞口边缘那些几乎难以察觉的、非自然形成的磨损痕迹。“有人比我们先进去了,而且……没出来。”
林闻枢立刻伏下身,耳朵几乎贴在地上,凝神听了片刻,脸色微变:“里面有动静,很轻微,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数量不少。”
丁逍遥眉头微蹙,但眼神依旧平静。“老规矩,我走前面,断岳断后,闻枢策应。都打起精神,这武王疑冢,绝非善地。”
他接过萧断岳递来的强力手电,光束如剑,刺入黑暗。洞口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甬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石壁上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怪异符文,在电光照射下,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三人鱼贯而入,默契无声。甬道极深,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青黑色巨石垒成的四方祭坛。祭坛之上,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方鼎,鼎身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但依旧能看清上面铸造的狰狞兽面纹和云雷纹,一股苍凉、蛮荒的气息弥漫开来。
“魂鼎!”萧断岳眼睛一亮。
然而,丁逍遥的手电光却猛地扫向祭坛下方。只见坛体周围,散落着几具扭曲的尸骸!尸骸身上的衣物尚未完全腐烂,能看出是现代探险装束,但他们的死状极惨,骨头发黑,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肉,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是‘穿山甲’那伙人。”林闻枢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半个月前进来的,看来栽在这儿了。”
丁逍遥的目光越过尸骸,死死盯住祭坛底座。那里,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并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苔藓之中,若隐若现地闪烁着无数细小的红点,如同恶魔的眼睛。
“是‘血苔藓’,还有伴生的‘噬魂虱’。”丁逍遥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怪不得‘穿山甲’他们会折在这里。这东西见血就疯,能钻入七窍,啃噬脑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一片血红色的苔藓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沙沙”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妈的!”萧断岳怒骂一声,抡起工兵铲就要上前拍打。
“别动!”丁逍遥厉声喝止,“物理攻击只会让它们爆开,释放更多虫卵!退后!”
他上前一步,将萧断岳和林闻枢护在身后,面对汹涌而来的血色苔藓潮,缓缓抬起了他的双手——那双名震倒斗界的“鬼手”。
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双手虚按在空中,十指以一种奇异而古老的节奏缓缓律动,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轨迹。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也奇怪,那原本疯狂涌来的血苔藓,在距离他不足三尺的地方,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