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董事向来不喜欢听没根据的话,老孙也不确定该不该说。
最后他只好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这小伙子看起来确实挺精神的!”
娄董事乐呵呵地点点头:
“老孙也觉得不错?”
“我这双眼睛从没看错人!”
他正乐呵呵的,家里却早已闹翻了天。
娄夫人瞪圆了眼睛,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气得跳了起来:
“不行!”
“门都没有!”
“羊毛毯子?你还想要几条?”
“娄小娥,你别太过分了!”
娄小娥撅着嘴小声嘟囔:
“妈,帮我买几条毯子怎么了?”
“前两天我还从床上摔下来了呢!”
“疼得不行!”
娄夫人咬牙切齿——
摔下来?
怕不是被人掀下去的吧!
百货大楼最大的床都容不下你们折腾?
还要毯子?还非要好几条?
娄小娥娄小娥,你是要把屋里弄得跟比武场一样吗?
娄夫人觉得浑身无力。
累!太累了!
养个闺女怎么这么难!
要是买了毯子,你们那屋还能住人吗?
那是干正事的地方吗?
看看那些摆设!那架势!
再挂个红灯笼——
神仙进去都得羞得跑出来!
见母亲死活不同意,娄小娥抹着眼泪开始哭诉:
“妈——你就给我买吧!”
“我真摔青了膝盖!”
“妈,你看我膝盖都磕青了!”
娄小娥撩起睡裙下摆,露出两个发红的膝盖给母亲看。
娄母眯眼凑近仔细一看,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气得她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这淤痕……这形状……
她老眼昏花还能认不出来?
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这能是摔的伤?
二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跟毛头小子……
呸!想想都臊得慌!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娄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沙发和床还不够你折腾?这毯子想都别想!”
正好娄父提着公文包进门,听见屋里吵闹。他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探头问:“大中午的吵什么?小娥又惹你妈生气了?”
“爸!”娄小娥噘着嘴告状,“我就想买两条羊毛毯,妈就是不答应!”
娄父不在意地摆手:“我当是什么大事呢。闺女要就给她买呗,又不是买不起。别说羊毛的,羊绒的也行。”
娄夫人听得火冒三丈。
买买买!就会装大方!
你知道她买来干什么?
那叫正经用途吗?
“我说不给买就不给买!”
娄夫人侧过脸,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别人怎么劝,这事绝不可能!
娄小娥见母亲态度坚决,
立刻转过方向——
“爸!您看妈都不管我死活!”
“您看看我膝盖这伤,皮都要蹭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想去撩起睡袍的下摆。
哎哟喂!
娄夫人一个跨步冲上前,紧紧抓住女儿的衣角。
娄小娥被吓了一跳:
“妈,您这是干什么?”
娄夫人此刻心里乱成一团——
傻丫头,你哪里知道你爹的底细!
当年被人称为“娄半城”的人,
可是秦楼楚馆的常客,勾栏瓦舍的熟人!
八大胡同里三条街的姑娘,
全靠他过日子呢!
你爹见过什么大场面?
那淤青他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许大茂又不在家,
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还想着买毯子?
怕是你要先挨一顿打!
娄小娥还是不明白:
“妈,您到底怎么了?”
“您倒是说句实话!”
娄夫人眉头紧锁,
心里五味杂陈。
真是受罪!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熬!
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