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点头:“是该回去看看。”心里却想着:这么远还特意来信,恐怕是老人家想见最后一面。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爸妈在办手续。”冉秋叶眼中带着愁绪,“不知道要走多久……李江,我舍不得你。”
这突如其来的离别让李江心中一紧,他又何尝舍得?
两人默默拥抱了很久。
冉秋叶轻轻推开他:“李江,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得回去了。”
“我送你吧。”李江整理着衣领,“正好去看看伯父伯母。”
刚出门就碰见闫埠贵在摆弄鱼竿。
“小李,冉老师,出门?”闫埠贵扶了扶眼镜。
“去秋叶家坐坐。”李江瞥了眼结冰的鱼线,“三大爷,这天寒地冻的还钓鱼?”
“闲着也是闲着。”闫埠贵搓着手,“昨天看见什刹海有人冰钓,手痒得很!”
寒暄几句后,自行车碾过积雪,停在了红星小学的红砖楼下。
狭窄的楼梯间里,李江忽然拉住冉秋叶的袖子。他听到屋里传来冉父的叹息:“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钥匙转动时,冉父正把牛皮纸信封塞进抽屉。
“伯父伯母好。”
冉父的眼镜闪过惊讶:“李江?”
“听说您要出远门。”李江目光扫过抽屉,“要是换外汇有困难……”
冉父苦笑着摇头:“介绍信和护照都齐了,只是……”话音未落,一声叹息融入窗上的冰花中。
李江猜,大概是因为钱不够!
冉母走过来叹了口气:
“李江,你要是再大两岁就好了!”
“小两口成家了,秋叶有了依靠,我们走也安心。”
“可你这年纪……唉!”
“留秋叶一个人在这儿实在不放心,干脆带她一起走吧!”
李江连忙劝阻:
“伯母,就让秋叶留下吧!”
“我保证照顾好她!”
冉母看了李江一眼,
轻轻摇头。
如果没有你倒还好些,
可你这小子整天围着秋叶转,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到时候出了事,你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看到冉母的神情,李江心里明白。
这是在防着我!
他不再多问,转而问道:
“伯父,你们这是要去哪?”
既然办了护照,肯定是要出门。
冉父解释道:
“李江,我们要去港城。”
“当年我们回国时,就是从港城上岸的。”
“秋叶的奶奶旅途劳累身体不适,只好暂时托付给我妹妹照顾。”
“这次恐怕……唉!”
冉父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生老病死,终究无法避免。
李江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伯父别太担心!”
“吉人自有天佑!”
“说不定奶奶见到孙女,一高兴病就好了呢?”
冉父听了露出一丝笑意:
“你这孩子,净说好听的!”
见他脸色好转,
李江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很快堆成小山。
这些是他平时攒下的钱,加上抽奖所得,都存在系统金库里。
因为事情突然,只能临时取出来。
零钱掏完后,他又从裤袋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两千元奖金。
冉母的目光在钞票和年轻人之间来回扫视,着急地说:“李江,使不得!快收回去!我们家还有点积蓄!”
冉父也连连摆手:“秋叶,快找个布袋给李江装上!听叔一句,这钱真的不能收!”
老人心里暗想: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归期难定。这笔钱可能是李家两代人的积蓄,如果出了差错,婚事不成,这钱拿着岂不是良心不安?
李江按住冉秋叶的手腕:“等一下。”转向二老认真地说:“二老放心,我有办法赚钱。就算花光所有钱,也能重新来过。”
他握住女孩的手,目光坚定:“虽然还没到结婚年龄,但秋叶早就在我心里是妻子了。给她留点私房钱,本就是丈夫该做的事。”
泪水不断从冉秋叶脸上滑落。
李江看着她的眼睛:
“秋叶,回答我!”
“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
冉秋叶擦掉眼泪:
“我愿意!”
“我愿意!”
李江转向冉父:
“伯父,您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