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货?”保卫科长惊讶道,“咱们厂的设备可不便宜。”
他盯着车子看了好久,却没看到装钱的箱子或麻袋。
那时候,十元“大团结”就是最大面额的钞票。
即使是一张十元,要买轧钢厂的东西,也得准备一大叠钱!
李国明笑着没说话。
陈峰斜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想多了!这位从不用付钱!”
在保卫科长疑惑的目光中,李国明带着陈峰直接去了厂办。
刚进门,李国明就大声招呼:“杨厂长,我来看您了!”
老杨一看是李国明,立刻笑着起身:“小李,好久不见!今天是来找我聊天的?”他看向陈峰,“哟,陈秘书也来了!快请坐!”
陈峰跟在后面冷笑:“他哪是来看你的?分明是来验货的!”
李国明拐弯抹角说明了来意。
老杨心里清楚——李国明带陈峰来当说客,如果推三阻四,等陈峰开口才答应,那岂不是显得不给面子?
现在痛快答应是情分,等人家开口就是得罪人了!
于是老杨一挥手:“拆!随便拆!那废管道放那儿几年了,今年不拆,明年春天也得拆。小李你这是帮了我大忙,有用的尽管拉走!”
讲义气!我们轧钢厂也该为老百姓做点事!
“出人出力!各尽所能!”
李国明竖起大拇指:
“杨厂长,够豪爽!”
“我们先忙去了!”
杨厂长摆了摆手:
“去吧!”
“需要人手随时调!”
“快到吃饭时间了,一会儿简单吃点!”
陈峰心里暗暗叫苦!
这面子全被那小子抢走了!
他倒好,又吃又拿!
最后还能带着东西轻松离开!
而自己却留在这里,人情都成了他的!
两人离开厂办公室,开车来到废弃车间。
李江打开后备箱,
拿出一个小桶!
桶里装着水、石灰和一把刷子!
陈峰瞪大眼睛:
“哇,这些都准备好了?”
“连标记工具都自带?”
“你分明是早有预谋!”
李江咧嘴一笑:
“那当然!”
“干拆迁,我可是老手!”
李东明拿起工具,爬上要拆的地方。
先写了个醒目的“拆”字!
接着画了一个大圆圈!
陈峰在下面看着,
发现李江动作非常熟练!
标准、规范!
还真有点专业味道!
李江身手灵活,干活利落。
没多久,七八个圈就画好了!
陈峰实在看不下去:
“都怪我!都怪我!”
“是我把祸害招来的!”
冶金系统的同志们,我深感内疚!
李江划定范围后,准备召集人手开始拆除。
他正四处张望时,看到南边走来两位长辈!
易忠海和刘海忠提着饭盒,往食堂走去。
刘海忠问道:
“老易,闫家老大结婚,咱们该送多少礼金合适?”
易忠海毫不犹豫地回答:
“每人五块就行。”
“五块?”
刘海忠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点钱能买不少东西呢!
他想商量少给点,
但又不好意思跟易忠海说。
万一被拒绝怎么办?
不但花了钱,还丢了面子,
这可不划算。
我可是要当干部的人,
面子不能丢!
他四处张望,想找秦淮如问她家送多少礼。
一看,竟然看到了李江!
李江站在轿车旁边,
身边跟着大领导的秘书。
他手里拿着油漆桶,
桶里放着刷子!
再看墙上的管道,
上面赫然写着一排“拆”字!
刘海忠顿时紧张起来!
他来了,拿着油漆桶过来了!
“老易,快看,快看那边!”
易忠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不禁惊呼:
“天哪!”
“这小李怎么跑到我们厂来捣乱了?”
“快走!千万别被他叫去拆东西,
不然工友们非得骂死我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