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走神，她这顿饭吃得特别慢。
收拾完碗筷时，看见李江正在翻一个布袋。
“早上厂长给的？”她靠在柜子上问。
“嗯，说是山东特产。”他回答得很干脆——人都被你看了，还藏着干什么？
袋口一抖，几个胖嘟嘟的鸭梨苹果滚出来。
下面还压着三罐黄花鱼，这在四九城可是稀罕物！
一条小鱼竟然换来这么厚的礼！
就在秦淮如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时，李江突然把袋子倒过来——
一个信封“啪”地掉在地上！
里面装着什么？该不会是钱吧？
秦淮如的心突然跳得厉害。
转念一想，就算是钱也和自己没关系，干嘛这么激动？
李江也一脸惊讶。
老叶这是什么意思？
他狐疑地打开信封。
三张十元纸币，外加一张泛黄的票证。
仔细一看，好家伙！
军人购车证：
持此证可购置永久28型自行车一辆！
自行车！竟然是自行车票！
虽然还得自掏腰包，但钱算得了什么？
有了这张票，就不用到处求人换工业券了！
以前李江曾打听过工业券，可对方一听是私人买车，立刻吓得不敢交易。
为什么不敢卖？
普通工人一年才发两张工业券，而买辆自行车需要五十张——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一个毛头小子突然拿出一大把工业券，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来查他吗！
其实，除了按规矩等发放，还有其他办法拿到工业券。
比如劳动模范、生产标兵、先进工作者这些为单位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单位会额外发各种票证。
要是谁能连续两年被评为生产标兵，拿到的票证少说也有六七十张。
其中工业券占一半左右，再找工友凑点零头，买辆自行车的票就齐了！
先进工作者的奖励稍微少一点，但只要坚持几年，也能攒够。
难怪老易和街坊们都这么看重“先进大院”的名声——
街道办的奖励可是真金白银！
铁钉、木板、灯泡、塑料盆……这些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的物品，哪一样离得开票证？
王老四家的铁锅破了个口子，已经用了一年多还没换新，原因很简单——没有工业券。
买一口新铁锅要十张工业券，这对拉板车的王老四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在这个崇尚劳动光荣的时代，多劳多得可不是空话。
别人通过努力劳动骑上了自行车，用上了收音机，穿上了新衣服。
而你呢？只能步行，穿着几年前的旧棉衣瑟瑟发抖。
每人每年只有二两棉花票，不靠劳动奖励，想做棉袄？想做棉被？做梦去吧！
只有多付出劳动，才能获得更多的回报。
秦淮如看得眼眶发亮。
“小李，这可真是好东西！以后你也能骑自行车了！”
李江也十分高兴。
他激动地亲了寡妇一口。
“后天周休吗？”
“嗯。”秦淮如点头答应。
“那咱们去买车，顺便出去转转？”
李江盯着她的眼睛。
“好。”
秦淮如眼中带着笑意。
锁好门，扛起渔具。
又是一个早起的早晨。
四合院的三个人也从中院走了出来。
“傻柱！早上好！”
“一大爷早！”
“秦姐！昨晚睡得好吗？”
礼貌的李江开始了日常问候。
“小李，又去钓鱼？”
易大爷照例以闲话开头。
秦淮如却狠狠瞪了李江一眼！
昨晚她确实没睡好，
翻来覆去，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早就做饭！
“都怪这个坏小子！”
傻柱低着头，一言不发。
身上青紫的伤痕隐隐作痛。
李江寒暄过后便不再理会他。
何雨柱是谁？
大家结伴走着。
街上挤满了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李江今天买了两个煎饼果子，
顺手递给了秦淮如一个。
“易师傅，您今天还要上班？这么久没休息过吧？”
“没办法，三季度任务压得紧。想过个安稳年，现在就得拼命干！”
易忠海语气平静，这些年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