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进去,再好的饭菜也难以下咽。
“不必了,”她解释道,“书房没备我的饭菜。
况且,我在场恐怕会影响先生与父亲谈话。
思来想去,还是去前厅和兄长们一同用膳更妥当。”
见她态度坚决,李锛不再勉强。
道谢后目送她离去,随即转身踏入书房。
书房內,三荤一素摆得齐整,两只瓷碗静静搁在案头。
李锛正打量着菜肴,张居鹿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来了?”首辅笑道,“快坐,饭菜正热。”
“首辅这习惯当真特别。
”李锛撩袍入座,摇头道,“府上明明有华美的膳厅,偏要挤在这逼仄书房用饭,何苦来哉?”他倒不介意用餐场所,此刻不过借题发挥。
“你心知肚明。
”张居鹿神色坦然。
“明白不等于认同。
”李锛夹起一箸菜,“您以为独来独往是对家人的保护,可曾问过他们是否甘愿承受这般‘厚爱’?”
张居鹿执筷的手骤然顿住。
“张家上下,”李锛趁势追问,“难道只有首辅看清了结局?大公子他们恐怕也心知肚明,却都强作无事。
您又何必继续演这出冷面戏?”
“趁光阴尚在,多享天伦之乐,岂不快哉?”
听完李锛的话,张居鹿內心泛起波澜。
他原以为刻意保持冷漠就能疏远家人,却忽略了家人的感受。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过去错得离谱。
从今往后,他定要珍惜与亲人相处的时光。
想通后,张居鹿拿起碗筷准备去大厅与张高侠等人共进晚餐,却被李锛拦下。
张居鹿不解:"先生方才还在开导我,为何此刻阻拦?"
难道李锛之前所言皆是戏弄?
李锛平静道:"开导是真,见首辅有心亲近家人,我亦欣慰。
但今晚还请留在书房用膳。
"
"为何?"张居鹿眉头微蹙。
李锛凝视着他:"今夜有要事相告。
"
若去大厅人多口杂,如何细说?
"此事紧要?"
"极其紧要!"李锛郑重道,"此事说出,恐令首辅惊坐不稳。
"
李锛思虑再三,若想借张居鹿之便入宫面见赵致,唯有将 ** 和盘托出。
他深知张居鹿守口如瓶,且知晓 ** 后,无论情愿与否,都将与他同舟共济。
我自认养 ** 夫到家,虽不敢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也相去不远。
今日倒要瞧瞧,先生有何等大事能令我坐立不安。
见张居鹿这般神情,李锛嘴角微扬:"首辅大人可要坐稳了。
"
说罢,李锛凑近张居鹿耳畔低语一句。
霎时间,张居鹿双目圆睁如铜铃,双手死死攥住扶手,身子绷得笔直。
这简直荒唐!
李锛这小子莫非在戏耍老夫?他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此事属实,传到圣上耳中,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首辅大人千万坐稳了,若是摔出个好歹,在下可担待不起。
"
张居鹿喉头发紧,嘶声问道:"你方才所言是真是假?莫非存心戏弄老夫?"
李锛不慌不忙地拉过一张新置的座椅,正色道:"首辅以为此事真假如何?"
细想也是,这般骇人听闻的消息,任谁初闻都会难以置信。
赵致那般精明世故之人,怎会与自己这个江湖浪子有所牵连?
"老夫断定此事必假!"
张居鹿打心眼里不信。
李锛不过是个江湖草莽,而那位可是母仪天下的贵人,两人怎会有如此纠葛?定是这厮故意危言耸听。
张居鹿觉得李锛所言太过荒谬,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宁可相信西楚叛军攻破太安城,也不愿相信这等荒唐事。
"首辅大人不信也是情理之中。
"李锛神色坦然,"其中缘由,我不便细说。
但可以确定的是,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
张居鹿凝视着李锛诚恳的面容,心中暗惊。
他宦海沉浮数十载,却从未听闻此等奇事。
若此事传入圣听,只怕朝野上下都将掀起惊涛骇浪。
"即便属实,也该守口如瓶。
"张居鹿沉声道,"你今日告知于我,想必另有所图?"
李锛微微一笑:"首辅明鉴。
实不相瞒,确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