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侠闻言眸光闪动,满眼钦佩——先生连作诗都别出心裁!
她立刻清清嗓子,清越的诵读声在书房荡开。
可念至“岸似绿”时,声线突然凝滞。
静默片刻后,她压低声音重新默读,却在“易透达春绿”半途戛然而止,耳尖倏地烧得通红。
张高侠撅着小嘴,气鼓鼓地瞪着李锛,脸颊绯红:"你太坏了!居然写诗捉弄我!"
李锛见状哈哈大笑。
原来他写的是一首藏头诗,每句都暗藏玄机:
"暗梅幽闻花(俺没有文化)"
"卧枝伤恨低(我智商很低)"
"遥闻卧是水(遥闻卧是水)"
"易透达春绿(一头大蠢驴)"
"岸似绿(俺是驴)"
"岸似透绿(俺是头驴)"
"岸似透黛绿(俺是头呆驴)"
这首诗名为《卧春》(我蠢),通篇都在调侃人愚笨如驴。
张高侠反复读了两遍才恍然大悟,顿时又羞又恼。
李锛笑着轻弹她的额头:"能这么快读懂,说明你一点都不笨。
要真像你说的那么笨,读上十七八遍也未必能明白。
"
这番话让张高侠心头一暖。
虽然被捉弄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诗收好,暗自决定以后谁要是惹她,就用这首诗回敬对方。
"不行!这首诗不算数!"她撒娇道,"你得重新写一首才行!"
李锛没有推辞,点头应允。
"可以,但你要哪种诗词?"他问道。
张高侠扶了扶眼镜,思索片刻:"就像话本里那样的。
"
话本诗词?
听她方才所言,这姑娘平日想必常读些儿女情长的话本,所求当是情诗。
虽对那些浅白诗词不以为然,但少女怀春也是人之常情。
"好,容我想想。
"李锛故作沉吟。
不多时,他重新执笔,墨迹淋漓地写下: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诗不长,须臾便成。
李锛抖了抖纸张待墨迹稍干,递给张高侠。
张高侠接过来细细品读。
未几,她眼中忽现惊异之色。
虽不善诗词,基本的鉴赏力还是有的。
这诗在她看来精妙绝伦,远胜话本中的俗作。
字里行间的磅礴气势尤为契合她的性情。
"山无棱,江水为竭",末句"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在她脑海中勾勒出震撼天地的画卷。
诗中女子敢爱敢恨的风骨,竟与她有几分相似,恍若李锛是以她为原型所作。
不觉双颊发烫,忙以手托腮,生怕被他看出端倪。
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了诗中描绘的情景。
试想,一位女子向苍天许下誓言,要与心上人永不分离,除非高山夷为平地,江河干涸见底,寒冬响起惊雷,酷夏飘落飞雪,天地相合为一,她才愿斩断这份执念。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如此深情?又是怎样的男子才能让她如此勇敢无畏?
此刻,张高侠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李锛的身影。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的心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白皙的脸颊霎时染上一片绯红。
她悄悄瞥了李锛一眼,定了定神,这才将写着诗句的纸张轻轻折好,珍重地收了起来。
"先生,这诗写得真好。
"
张高侠望向李锛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这般精妙的诗句,恐怕也只有他能信手拈来。
话本里那些情诗与之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李锛淡然道:"毕竟出自我手。
你若喜欢,便赠予你吧。
"
这般洒脱随性,倒真显书生本色。
望着李锛从容的神态,张高侠一时看得入了神。
"多谢先生!"她连忙道谢,"我定会寻个巧手的匠人,将这诗装裱得漂漂亮亮。
"
见她这般天真烂漫,李锛不禁莞尔。
"先生,"张高侠忽然提议,"我已为您收拾好了住处,不如先带您去看看?晚些时候,我再陪您逛逛太安城可好?"
李锛轻弹她的额头,笑道:"先前还说不是特意准备的,这下可不打自招了?"
"哎呀!"
张高侠顿时羞得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