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鹿自觉失言,转而拂袖展枰,抬手相邀:“不如手谈几局?”
“求之不得。”
黑白交错间,转眼已过十局。
李锛步步玄机,竟杀得张居鹿片甲不留。
这位首辅大人却愈挫愈勇,兴致盎然地再布新局——仿佛要在纹枰间找回些颜面。
哪怕只胜一子也好。
李锛自是来者不拒。
难得有人主动讨教,岂能辜负这番美意?
忽闻叩门声响起。
张居鹿暂敛心神,向李锛歉然颔首:“进。”
只见一位中年管事躬身入內,待要向主人行礼时,瞥见座上宾客又显踌躇。
“李先生乃老夫挚友,但说无妨。”
此言一出,管事瞳孔微震。
当朝首辅的座上宾,又得“先生”尊称,岂是等闲?
他连忙向青衫男子郑重作揖,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
管家迟疑片刻,低声道:"老爷,三少奶奶那边,似乎又和三少爷起了争执。
"
张居鹿闻言,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
他揉了揉太阳穴,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管家恭敬行礼,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小心掩上房门。
一旁的李锛虽感好奇,但见张居鹿神色凝重,便未贸然开口。
待回过神,张居鹿歉然道:"让先生见笑了。
"他看出李锛的疑惑,继续道:"我那三儿媳与犬子之间,闹出些荒唐事。
"
张居鹿缓缓道出家事。
他膝下有三子一女,其他子女皆令他省心,唯独三子张边关虽才华横溢,却是个 ** 不羁的纨绔。
昔日纵情声色,惹出不少是非,连朝中同僚都对其印象深刻——自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所幸婚后有所收敛。
李锛原以为是张边关故态复萌,不料张居鹿接下来的话却出人意料。
此番 ** 的,竟是三儿媳。
她屡次提出和离,理由仅是介意张边关过往 ** 。
这般说辞,张家上下皆觉蹊跷——夫妻二人平日相处和睦,并无龃龉。
毕竟,如果张家三儿媳真的在意张边关的某些方面,当初两人就不会结为夫妻,哪有婚后还翻旧账的道理,而且还是摆在明面上清算。
再者,这个年代虽然允许夫妻和离,但通常只有男方提出才能避免女方遭受非议。
即便如此,许多"被"和离的女子仍难逃闲言碎语,甚至有不少可怜人最终选择悬梁自尽。
可这位三儿媳却出人意料地大胆,竟主动要求和离。
要知道,这种事一旦传开,她这辈子都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恶毒的言语定然不会少。
一个没有依靠的女子,在这样的处境下很难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