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高坐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光滑的紫檀木案几,听着堂下江东使者鲁肃慷慨陈词。
鲁肃身材高大,面容敦厚,但眼神里闪烁着不容小觑的精明。
他引经据典,将孙刘联盟的必要性、曹操“挟太后以令诸侯”的不义,以及江东水军的强大描述得天花乱坠,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曹公您最好见好就收,咱们划江而治,否则江东儿郎必与您血战到底!
“啧啧,不愧是鲁子敬,老实人发起狠来,忽悠劲儿也挺足。”
“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差点就信了你这‘铁板一块’的鬼话。”
“孙刘联盟?听起来挺唬人。”
“可惜啊,我知道你们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周瑜想打,张昭想降,孙权在中间左右横跳,刘备更是穷得只剩下一张‘汉室宗亲’的招牌和跑路技能点满。”
“跟我玩合纵连横?”
曹操内心吐槽,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微笑,仿佛在听一场有趣的评书。
直到鲁肃说完,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文武,包括新投的徐庶、蔡瑁、张允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回应。
曹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这故作悠闲的姿态,给了鲁肃巨大的心理压力。
“子敬啊,”曹操终于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告诉孤,江东兵精粮足,上下同心,又有刘备为辅,坚不可摧,对吗?”
鲁肃拱手,不卑不亢:
“不敢言坚不可摧,然我主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为保江东基业,不惜玉石俱焚。”
“上下一心?众志成城?”
曹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鲁肃眉头微蹙,笑得殿内一些原本紧张的曹军将领也放松下来,跟着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笑声戛然而止。
曹操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鲁肃:
“鲁子敬,你是个忠厚人,但不该把孤当成傻子来糊弄!”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音不大,却吓得鲁肃心头一跳。
“孙权小儿,藉父兄之余荫,坐领江东,内部士族林立,何时真正铁板一块?”
“主战者如周瑜,欲凭长江天堑,建功立业;”
“主和者如张昭,顾念家族安危,只想偏安一隅!”
“孙权本人,年幼识浅,在战与和之间摇摆不定!”
“这等情势,你也敢在孤面前妄言‘上下一心’?!”
曹操每说一句,鲁肃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这些内部矛盾,虽然隐秘,但绝非空穴来风,曹操竟然如数家珍,一语道破!
“跟我玩信息差?
“我特么是开着全图挂跟你们打!”
“张昭想投降的心思,估计都快写到脸上了!”
“周瑜再能打,能架得住后方一群猪队友拖后腿?”
不等鲁肃反驳,曹操语气一转,重新变得“语重心长”:
“子敬,你回去告诉孙权。”
“孤,代表朝廷,代表太后,代表天子!”
“孤此来,非为征伐,乃为安抚!”
“是为结束这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他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便是逆天而行,与朝廷为敌!”
他站起身,走到鲁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至于联盟……刘备?”
“一个织席贩履之辈,假仁假义,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自身难保,也能成为尔等倚仗?”
“真是天大的笑话!”
鲁肃被曹操的气势所慑,又惊怒于他对江东内部了如指掌,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原本准备的诸多说辞,在曹操这连消带打、直指核心的攻势下,显得苍白无力。
“来人!”曹操不再看他,转身下令。
“在!”侍从官应声而出。
“拟旨!以天子名义,加盖太后玺印!”曹操声音朗朗,传遍大殿,
“江东周瑜,公瑾雅量,文武兼资,特加封为庐江太守,秩比二千石,望其恪尽职守,安抚地方!”
“江东鲁肃,子敬忠谨,体国公忠,特加封为豫章太守,秩比二千石,望其勤政爱民,不负朝廷厚望!”
这两道旨意一出,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笑声。
徐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