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给大家做一个wink吧，这件事好久不做了，好多年不做了。“
王边龇着一口白牙，对着屏幕硬挤出一个wink。
直播间半死不活，几百来号人，弹幕稀稀拉拉。
【主播又在cos我远哥了，吐了。】
【能不能换个活儿啊，天天wink，眼睛不抽筋吗？】
【散了吧散了吧，看点别的去。】
王边的眼角抽了抽，心底一阵发凉。
他强撑着笑脸，继续感谢礼物：“感谢‘吴边没有鞭’送的灯牌，感谢大哥……”
话音未落，屏幕猛地被一道金光炸开。
一个ID为“龙城飞将”的用户，扔出了一艘价值两千块的“嘉年华”。
整个直播间都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条金色的、加粗的的弹幕，霸道地冲开了所有零散的评论。
龙城飞将：“山寨货，别在线上恶心人了，有种没？线下去王远演唱会，你敢不敢去现场碰一碰？你要是敢去，老子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十个嘉年华。两万块！
王边的呼吸猛地一滞。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像是往热油里浇了水。
【卧槽！大哥牛逼！】
【哈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啊！】
【主播敢不敢接？接了就是真汉子！】
【去啊！怕什么！两万块啊！】
【他敢个屁，线下不被人打死？】
拱火的，看热闹的，嘲讽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王边很想吼回去。
但他不能。
他是模仿者，是靠着蹭热度才能勉强糊口的底层网红。
他没有尊严，只有KPI。
【龙城飞将：怎么不说话了？不敢了？废物。】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最后一点伪装。
王边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哥”。
王边想到了房东今天下午的最后通牒。
“再不交房租，明天就把你东西全扔出去！”
王边想到了银行卡里仅剩的250.34元余额。他还想到了老家父母打来电话时，他吹嘘自己在外面当“艺人”，过得很好的样子。
屈辱、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在此刻汇聚成一团火，在他的胸口燃烧。
可现实的冷水瞬间浇下。
去现场？
他连一张硬座票都买不起。
就算去了，面对成千上万的狂热粉丝，他能做什么？
只会被当成一个笑话。
王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说笑了，我……我明天还有工作。”
他不敢再看弹幕，手指颤抖着，按下了下播键。
屏幕黑掉。
世界安静了。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尊敬的王先生，您的花呗已逾期三天，请于24小时内缴清，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王边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条路。
他这张脸，七分像，稍微化化妆，在特定的角度下，几乎能以假乱真。可他没想到，这条路比送外卖还难走。
尊严，早就被磨没了。
现在，连最后一点面子，都被人扒光了扔在地上踩。
他挣扎着站起，摸索着打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刚的抖音界面。
那个“龙城飞将”已经把他的直播录屏挂了出来，标题起得极其恶毒：《全网最怂山寨货，坐等小丑现形！》
评论区已经沦陷。
“小丑！”
“垃圾！”
“给王远提鞋都不配！”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吴边深呼吸，再深呼吸，强忍着把手机砸烂的冲动。
王边熟练地打开应用商店，搜索。
“外卖骑手”。
点击下载。
注册页面弹出，需要上传身份证照片。
他的人生，似乎已经看到了尽头。
就这样吧。
王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准备点下“立即注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
一道机械音，突然出现。【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搞事边缘，屈辱值、愤怒值、作死意愿均已达到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