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辰点头，正色表示：“您要是不信，就跟我一起去服装厂看看，我有证据。”
大领导回头，跟其他领导交换一下眼神。
霍霆骁心头猛地一跳，证据，什么证据。
等等！莫非宋星辰说的证据，是……
“宋星辰！”霍霆骁蓦地低喝了声，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意，“你，你是不是……”
宋星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然，甚至是带着几分淡漠。
她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
可她的眼神分明告诉霍霆骁，事实的确如此，和他想的一样。
霍霆骁瞬间失神。
他盯着宋星辰良久良久，艰难地道了一声：“你是故意的。”
语气笃定。
宋星辰笑笑，笑容淡然。
她就是故意的，可就算是，又如何呢。
宋星辰和霍霆骁的互动，耿丽茹没看懂。
她看了看宋星辰，又看了看霍霆骁，心头惶惑，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短暂的商榷之后，物资局的大领导冲宋星辰招了招手，姿态严肃不失温和：“这位女同志，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的。”
宋星辰答应意思横，就要带着几个领导离开。
霍霆骁深吸了口气，咬着牙开口：“等等。”
宋星辰脚步一顿。
大领导回过头，问霍霆骁：“霍同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我有话要说。”霍霆骁闭了闭眼，沉声，“我知道，宋星辰说的，卖不出去的款式是什么。”
……
大领导愣了下，看向霍霆骁的眼神里一下子带了几分打量。
他竟然知道？
既然知道，他为什么不改？
耿丽茹也惊了，连忙拉住霍霆骁，小小声地道：“儿子，你可不能乱说啊！”
“我没有胡言乱语。”霍霆骁脸上没了表情，“新出的款式，是一件皮衣。”
耿丽茹愣住。
其他领导也大都愣了下。
“皮衣？这是什么，没听过。”
“是啊，什么皮衣。”
一群人里，唯有物资局的大领导一下子就沉了脸色！
大领导语气严肃：“霍厂长，你是说，你利用服装厂的资源做了一批皮衣？”
霍霆骁声音有些低：“刚收购了原料和机器，还没来得及做。”
啪！
大领导猛地一拍身边的柜台，力道之大，令整个柜台抖了抖。
所有人都惊得沉默下来。
大领导指着霍霆骁，气得发抖。
“机器多少钱，耗材多少钱！还有原材料，一样样都是钱！”
“这么多钱，你就用来生产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你，你……”
大领导说着说着，气得说不出话来。
八十年代，风气已经不像过去，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他非得当场扇霍霆骁几个嘴巴子不可！
霍霆骁低垂着头，不语。
耿丽茹见势不好，连忙来维护霍霆骁：“霍厂长他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做皮衣，也是为了迎合市场需求嘛。”
大领导冷笑：“狗屁市场需求！皮衣和喇叭裤，那都是颓废青年穿的东西，华国人就不应该穿！”
“这……”耿丽茹词穷。
她没想到，大领导居然这么厌恶皮衣。
宋星辰也有点意外。
她设计让霍霆骁做皮衣，纯粹是因为皮衣这东西昂贵，在江城也没几个人会穿，没想到领导居然对它如此厌恶。
可以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大领导深呼吸了下，回头冷冷地看向霍霆骁：“你不用干了，回家反省去吧。”
霍霆骁一凛。
耿丽茹瞪大了眼睛，惊喊：“领导，不能啊！为了一件皮衣，就把霍厂长的前途都给断送了？这……”
大领导一摆手，毅然道：“这是皮衣的问题吗？这是他无视国家利益，放纵国家资产流失的问题！”
另一个领导跟着点头：“没错，大姐，你就别再说情了，涉及到国家利益，再小心也不过分。”
“可……”
耿丽茹还想辩解。
霍霆骁站在那里，神色很平淡，有种置身事外的冷静。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程安安故意为难刘淑芝时说的话。
当时程安安何尝不是一口一个“国家利益”，仿佛自己有多么忧国忧民一样，自己当初还纵容了他，没想到现在，自己也会被人用“国家利益”这顶大帽子反对。
报应。
这一切，通通都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