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食,推开一道门缝,将碗快速放在了门内的地上,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似的,立刻缩回了手。
屋内角落的草堆上,一个身影动了动。
那人蓬头垢面,长发纠结,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破烂不堪、污迹斑斑的道袍。
他似乎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势,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音嘶哑地开口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小花:
“姑娘……请留步。这里……这里究竟是何处?”
小花停下脚步,隔着门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语带讥讽地说道:
“这里?这里自然是神仙居住的好地方咯!真是便宜你了,坏事做尽,还能在这儿好吃好喝地躺着养伤,你就偷着乐吧!”
那道士闻言,挣扎着用一只满是伤痕、已经结痂的左手,费力地将遮挡在脸上的乱发一股脑地拨开,似乎想看清外面的人,也或许是想透透气。
小花透过门缝瞥见他拨开头发后露出的部分面容和脖颈上尚未完全愈合的可怖伤痕,立刻嫌弃地“啧啧”两声,语气更加不耐:
“哎哟!刘道长,您还是赶紧把头发放下去吧!这么弄上来,看着怪瘆人、怪恶心的!”
这道士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受长公主指使,企图毒杀林小满,却行动失败,反被长公主派人灭口,最后被小花救下的那个刘道长。
小花懒得再跟他多说,确定门锁牢固后,转身便要离开。
“姑娘!姑娘请再留步!” 刘道长急忙在身后喊道,声音带着急切与恳求,
“姑娘若无事,可否……陪贫道说几句话?敢问姑娘,究竟是何人将贫道救下?又是何人在为贫道疗伤?”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语气竟带上了一丝感激:
“虽然……虽然此人将贫道关在此处,暗无天日,每日也只给些清汤寡水维系性命……但贫道能感觉到,体内断裂的筋脉似有续接之象,溃烂的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此人医术高明,且……贫道能感觉到,他并无立刻取我性命之意。想必……想必是一位心底良善之人,只是不知为何要将贫道困于此地……”
小花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顿住了。刘道长这番“心底良善”的论断,倒是意外地勾起了她的玩心。
她眼珠一转,索性也不走了,直接盘腿在门外地上坐了下来,隔着门板,准备跟里面这个自作多情的家伙“聊聊天”。
一个是为了打听消息,另一个,纯粹是无聊想找点乐子逗他玩。
“哦?” 小花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每日给你送饭、清理伤口、换药的人可都是我。你怎么就认定,救你的人不是我呢?”
“不不不,” 刘道长连连否认,语气竟十分肯定,“姑娘莫要诓骗贫道。姑娘脚步轻灵,气息与常人无异,并非身负深厚内力或玄门正统修为之人。
而救治贫道之人,所用药物虽不知名目,但药性温和却效力绵长,更有一股精纯的……难以言喻的生机之力蕴藏其中,绝非寻常医者或姑娘所能为。此人必是位隐世的高人!”
小花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还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不由得嗤笑一声,觉得更有趣了。
“嘿!你这老道,死到临头眼光倒是不差,还能分辨出高人低人?” 她拍了拍门板,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过这回你还真说错了!救你的人,就是我!”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
“是我从乱葬岗把你像捡破烂一样捡回来的!要不是我一路悄悄跟着长公主派去灭口的人,怎么能恰好在你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把你扒拉出来?”
“唉,你可真是不知道啊,” 小花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语气夸张,
“捡到你的时候,你那叫一个惨哟!手筋脚筋全被挑断了,胸口还插着匕首,五脏六腑都跟移了位似的,浑身血糊淋拉的,就比死人多一口气!
要不是本姑娘心善,看你还有那么一丁点利用价值,费了老鼻子劲把你拖回来,你现在早就在乱葬岗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门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刘道长陡然变得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显然,小花这番“实话”,与他心中“隐世高人慈悲相救”的想象,差距实在太大,冲击力过强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重新传来刘道长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固执的怀疑:
“不……不不不,贫道还是觉得……真正施以援手、施展回春妙术的,定然另有其人。这位姑娘你……或许是我那救命恩人的妹妹?或是徒弟?亦或是……”
“丫鬟”二字在他舌尖滚了滚,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