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那番话,虽是据实禀报,却也存了几分顺水推舟的心思。
徐家捐银之事,本是户部奏报里的一笔。
他特意在寿宴上提起,无非是想卖姜予安一个人情。
多条退路,总归不是坏处。
太后见事情圆满,心情越发舒畅,对着众人道。
“今日真是双喜临门,既逢水患得治。你们都该学学徐常在,少些争风吃醋,多些家国情怀。寿宴便到这里,各自回去吧。”
嫔妃们纷纷行礼告退。
离开时,看向徐幼茵的目光变成了敬畏与忌惮。
徐幼茵在小桃的搀扶下,跟在苏清漪身后走出慈宁宫。
路过苏清漪身边时,苏清漪突然停下脚步,轻声道。
“徐妹妹,恭喜了。只是宫里的路还长,妹妹可要保重。”
徐幼茵心中一凛,知道苏清漪是在警告她。
她淡淡一笑,回道:“多谢苏答应关心,不过苏答应似乎忘了,如今我是常在,按礼来讲,你该改改口了。”
苏清漪面上一僵,随即对着徐幼茵屈膝一礼:“是妹妹失礼了。”
“无妨,妹妹以后记着便好。”
苏清漪勾了勾唇,转身离去。
待她一走,徐幼茵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看着苏清漪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毒辣。
“什么东西,也敢到本宫的面前耀武扬威。”
小桃一脸的扬眉吐气,看徐幼茵的眼神满是崇拜:“恭喜小主,贺喜小主,连升两级。”
徐幼茵得了宠,看以后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小主,如今咱们得了新宫殿,也不知道新宫殿比延禧宫大不大。”小桃一脸谄媚。
徐幼茵迈开步子往前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这有什么,以后赏赐多着呢。”
小桃:“是,小主以后必得圣宠。”
突然她看到徐幼茵去的方向并不是钟粹宫,不由的问道:“小主,我们走错了。”
“没有错。”徐幼茵脚步不停:“我要去的地方,正是延禧宫。从前在那里时赵姐姐对我多加照拂,礼尚往来,我自然也要还回去。”
小桃顿时明白了徐幼茵的意思。
赵婉儿如今就是个废人,她再难有出头之日。
从前她百般羞辱徐幼茵,如今她一朝得势,自然不会放过赵婉儿。
两人走到西偏殿门口,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婉儿的哭骂声。
“都是徐幼茵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我怎会被禁足半年?还扣除全年月例,这日子没法过了!”
紧接着便是瓷器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宫女的劝和声。
徐幼茵轻轻推开殿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梳妆台上的首饰散落一地,几个瓷瓶摔得粉碎。
赵婉儿坐在榻上,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
见她进来,眼中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徐幼茵,你还敢来?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来看你笑话?”
徐幼茵缓步走进殿内,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赵姐姐,你如今的处境,还用得着我来看笑话吗?
闭门思过半年,禁足延禧宫,连月例都没了,往后这延禧宫的用度,怕是要靠你自己变卖首饰维持了。”
赵婉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
却被徐幼茵一个眼神逼得后退半步。
她这才想起,眼前的徐幼茵已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拿捏的更衣。
而是连升两级的常在。
更重要的是,自己如今被禁足,监管权虽在内务府。
可延禧宫的日常琐事,却要经徐幼茵过目。
毕竟她是延禧宫唯一升位离开的嫔妃,内务府多少会给些面子。
“你……你想怎样?”
赵婉儿的声音弱了几分,却仍强撑着不肯示弱。
“我可是吏部侍郎的女儿,你若敢对我不敬,我定要让我父亲参你一本!”
“吏部侍郎?”
徐幼茵轻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一支断裂的银钗。
“赵姐姐,你怕是忘了,方才寿宴上,陛下如何说你的?心怀怨怼,格局狭小,不配在宫中立足。
你父亲若是聪明,此刻只会闭门谢客,生怕被你牵连,还敢参我?”
她顿了顿,将银钗扔回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赵婉儿又是一颤。
徐幼茵继续道:“你以为你之前那些小动作,我都忘了?那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着呢。
“我……我没有!”赵婉儿急忙辩解,眼神开始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