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蔚蓝的天空,她的泪水自眼角流下。
这些年的仇恨,她竟是恨错了人。
复错了仇。
还连累了自己的女儿,险些害死她的夫婿。
不知是因为心力交瘁,亦或是刚刚谢无咎那一掌太过用力。
云姝身形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皇嫂。”元帝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搀扶:“快传太医,传太医……”
意识逐渐消散,昏迷前云姝看到谢无咎朝她奔了过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谢无咎没有事。
还好,她还没有酿成大错。
唇角带着笑,云姝晕了过去。
待到云姝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宸王府里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姜予安那张担忧的脸。
“师父。”她焦急的唤了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云姝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瘦削的小脸儿,虚弱一笑:“傻丫头,你怎么还喊我师父?”
姜予安神情一滞,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睁着一双大眼,眼里满是渴求和震惊。
几次启了启唇,都没能喊出母亲这两个字。
“安安,是娘错了……”云姝的声音说不出的虚弱,脸色白成了一张纸。
动作稍大一些,肺腑间便是一阵灼热的疼痛。
姜予安的眼泪流的更凶了,自云姝被抬回王府,她便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原来,这一切都是元帝和谢无咎设的局。
他们想要知道,云姝到底是不是先太子妃。
为了引出她,谢无咎不惜以身犯险,主动入了大狱。
云姝自以为时机已到,这才对元帝出手。
而她不知道的是,谢无咎已经查出了她的身份。
就等着她主动出手了。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可让姜予安痛心的是,云姝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她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寿命。
“娘……”
姜予安哽咽着,将脸贴在云姝的手背上。
泪水浸湿了云姝的衣袖。
“陛下答应要为云氏平反,东宫的冤屈也要洗清了,您的心愿就要实现了,您高兴吗?”
云姝的唇角,缓缓绽出笑容:“高兴,娘高兴。”
她反手握住姜予安的手,定定的看着她。
她的女儿生的极美,像极了太子当年的模样。
可惜,她没有多少日子了。
云姝强撑着起身,姜予安急忙上前搀扶。
她看着姜予安悲伤的脸,对她温柔一笑。
“我们母女缘浅,从你出生便再没见过,你也不必为我伤怀,天命有数,不能强求。”
“我只盼着待我死后,能与你父亲葬在一起。”
说到这里,云姝剧烈的磕头起来。
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瞬间染红了帕子。
可云姝却一点也不在意,她豪迈一笑:“死有何惧,我能在死之前知道真相,就没有白活。”
听着这些锥心的话,姜予安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母亲不怕,怎么不问问女儿怕不怕?”
“我自小无父无母,吃尽万千苦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可又要面临生离死别,母亲不觉得对女儿残忍吗?”
云姝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痛惜之色。
再睁开眼时,神情冰冷:“安安,你的父亲是太子,母亲是云氏嫡女,我们两人生的孩子,不是懦弱之辈。”
“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只要你心中有我们二人,便足矣。”
她伸手,紧紧握住姜予安的手,眼神坚定。
“记住,你叫萧予安,你是北周的公主。”
姜予安倏然瞪大了眼睛,她扑入云姝的怀抱,哭成了泪人。
“不,我不要做什么劳什子公主,我只要母亲活着。”
她哭的那么悲切,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云姝也落下泪来。
母女连心,她怎么不痛。
缓缓的,她把手轻放在姜予安背上。
将她仅剩不多的温柔,给了姜予安:“好孩子,不哭了。”
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天天能看到姜予安。
可老天不允许。
当年那场大火,便已经伤了她的根本。
能够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已经是奇迹了。
云姝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递到姜予安嘴边:“这是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