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姜相身上的破棉絮。
看到姜相背部和大腿时,太医的脸色愈发凝重。
那里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褥疮,有的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边缘的皮肉更是呈现出令人心惊的暗红色。
“这,这是长期卧床无人好好照料,加上营养不良才导致的。”太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这些褥疮若是再不及时医治,很容易引发败血症,到时候就回天乏术了。”
太医的话,让随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曾经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相爷,竟然会落到这般田地。
姜相似乎听到了姜予安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珠转动了几下,落在姜予安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嘴角还溢出了一丝血迹。
太医连忙上前为姜相把脉,片刻后摇了摇头:“相爷的身体已经亏空到了极点,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看来不仅是苛待,恐怕也中了毒。”
“又是断魂草吗?”姜予安急忙问道。
太医摇了摇头:“从脉象来看,不像是断魂草,倒像是另一种慢性毒药,药性更为隐蔽,也更为霸道。”
待姜相看清了眼前的人后,眼里迸出巨大的亮光。
他嘴里嗷嗷的怪叫着,伸出手想要去够姜予安的衣角。
眼里,满是祈求和愧疚。
看着姜相的模样,姜予安面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他快要死了。
姜予安的出现,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他只想死死抓住。
谢无咎走进来,看到姜相的惨状,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对卫长风说道:“加大搜查力度,一定要把剩下的毒药找出来,与此案相关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卫长风领命而去。
“姜相的身体,还能调养回来吗?”谢无咎问太医。
太医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此毒已经深入肺腑,若是在中毒初期,老朽还有五分把握,现在……”
后面的话,太医没再说了。
姜相,已经无力回天了。
谢无咎又看向姜予安,她也轻轻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实则是,她就算是有能力,她也不会救。
姜相,死有余辜。
谢无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但是对于老爷子,姜予安是不会放弃的。
当下,她拿出解毒丸,给老爷子服下。
哪怕是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救祖父。
不多时,府里的下人全都被押到了跟前。
谢氏被五花大绑,按压跪在地上。
可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还充满了快意。
甚至看姜予安的眼神,还充满了怜悯。
姜予安不由的皱紧了眉头,谢氏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多时,一道娇弱的声音传进了谢氏的耳朵里。
只见姜玉婉,也被人押了过来。
看到她,谢氏的脸上终于露出慌乱。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卫长风的钳制,声音急切的喊道:“玉婉,玉婉,你们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玉婉什么也不知道。”
姜玉婉被两个士兵按押着,头发凌乱地贴在泪湿的脸颊上。
原本精致的衣裙沾满了尘土。
她的脸上满是恐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看到谢氏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娘,我怕……”
在她的身侧,是姜家刚刚回来的三爷,姜青云。
两人身后则是一脸痛快的姜家老夫人。
她拄着拐杖快步走上前,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走到谢无咎面前,她跪倒在地,声音悲切:“求王爷,为我儿和我家老爷,做主啊!”
老夫人指着谢氏那张恶毒的,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毒妇,她为了霸占姜家产业,和姜青云狼狈为奸,谋害我儿,就连府里的这几个孩子,也是他们两人的野种。”
每说一个字,老夫人的表情就痛苦一分。
几个孩子,竟无一人是姜青山的种。
所有人都被老夫人的话语震惊到了,这得多么歹毒的心肠,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姜相躺在床上,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胸口剧烈起伏着。
谢氏尖叫着反驳:“你胡说,你血口喷人!玉婉他们都是青山的孩子!老虔婆,你不得好死!”
她状若疯癫地想要扑向老夫人,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老夫人说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