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预想中，外国残魂在识海中肆虐撕扯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反而是一片像是台风过境之后的战场。
每个人的识海，都应该是纯净柔和的，代表主人意志的能量流。
钟夏的识海中此刻不满了焦灼与撕裂的痕迹，残留着狂暴能量余波，狼藉的中心，奇异地支棱着一片安静的净土。
一个身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的女子虚影，身姿袅袅。
她正背对着姜晚的方向，静静守护在蜷缩在地上，失去意识的钟夏面前。
那女子的旗袍样式和外界的那件凶物一模一样，但穿在这道虚影身上，更加显露出历经风雨后的沉静。
虚影的周围，散落着点点正在缓慢消散的黑色光斑，那些就是被彻底击碎湮灭的异国残魂。
显然在姜晚过来之前，这里就已经发生过一场短暂激烈的交锋，而胜利者就是眼前这个穿着旗袍的程曼卿。
似是感应到姜晚的到来，那道身影慢慢转过身。
程曼卿那张清丽秀气的脸庞上，一双眸子却格外深邃，整个人都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感，还有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与沧桑。
她看着姜晚这道散发着纯正清灵气息的灵识，微微颔首，
“你来了。”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识海中响起，语气满是让人安定下来的平和，
“不必担心，这小姑娘心性纯净，且与我这旧物有缘，我自会护她灵台不灭。”
姜晚对着女子的虚影郑重回了一礼：“晚辈姜晚，见过程女士，我代钟夏感谢前辈庇佑。”
程曼卿的残念淡淡一笑，
“不过是些昔年旧怨，我的残念也不过就是为了留下来清理门户罢了。这些东西纠缠了我数十年，如今借着外力苏醒，我出手也算是了却身后一桩事吧。”
她目光落在钟夏身上，“这孩子…很好。她是真的敬重历史，想要演绎出那份风骨，我残存于此的执念，能护住她，也算是全了这份缘分。”
提到这件事，姜晚也很是不解，
“这群残魂为什么会对这个片场的普通人出手？”
这种被困在一处，积怨已久的残魂旧怨，一朝借着外力苏醒，却没有趁机逃跑，反而是不断挑衅整个剧组。
就连最后一击竟然也只是试图侵占钟夏的识海？这并不符合常理。
闻言，程曼卿也是一愣，继而摇了摇头。
她也不是很清楚，之前她的意识一直没有恢复，也不知道这群残魂到底做了些什么。
刚刚苏醒前，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子熟悉的气息，醒来就开始收拾这些残魂了。
熟悉的气息…
程曼卿看着姜晚的灵识，眸子微微眯了眯。
灵识虽然感知不到什么，但姜晚的眉眼气质，却看起来与她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想着，她的虚影似乎又单薄了几分，周围识海也开始出现细微波动。
她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识海空间，看到了外界那件旗袍本体。
“小姑娘，”程曼卿目光恳切地看向姜晚，
“我这一缕执念，经此一役，即将散尽，还请将这孩子安然带出去。”
她指了指钟夏：“她跟此事无关，不应该受这种无妄之灾。”
“这是自然。”
“还有一件私事相求…我感知外界气息，知道你并非常人，等我执念消散之后，可否请你…将我这件旧衣，送回故里。”
她顿了顿，“江南，白鹭镇，那是我出生的地方。院后有一颗老槐树，将它…葬在树下，我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她这一生，有幸为理想，为家国做了许多，死后遗体被保存供奉在在烈士纪念碑，供后人瞻仰，是再也回不去了。
但若是能让旧衣重回故乡，也勉强算是全了她归家的哪一点念想吧。
得到姜晚肯定的答复，程曼卿的虚影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好…好…多谢你了，孩子……”
话音渐低，她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慢慢变得透明，逐渐彻底消散。
蜷缩在地上的钟夏轻轻颤动了一下，周身的黑暗褪去，脸色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姜晚不再停留，拉着钟夏，迅速退出了识海。
外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季无量在姜晚动手的下一瞬，已经把她们两个的身体护在了身后。
见姜晚重新睁开眼，季无量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猛地给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把才回过神来，没有设防的姜晚打得一个趔趄，捂住吃痛的后脑勺，
“季大师，你怎么这么没品，竟然还打女人！”
听到姜晚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