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解除婚约?
    连不停藏着保温杯的宁彬郁都愣住了,有些喃喃,

    “前几不顾爷爷看起来不是还很健朗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就……”

    宁老爷子也沉默了一会,“人生无常……”

    话音未落,老爷子一抬手,迅速把宁彬郁藏在身后的保温杯给夺了过来,动作利落地根本不像个老年人。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这人年纪大了,就是再有钱也保证不了自己一定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宁彬郁本来还想抢回来,在听到爷爷的话说完之后,罕见地停了下来,撅着嘴,小声说,

    “你想喝就喝吧,小心烫……”

    宁老爷子时隔多日,终于喝上孙子亲手熬的汤,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外孙女去顾家吊唁。

    与顾家往日的煊赫声势相比,顾老爷子顾顺柏的葬礼出人意料地一切从简。

    没有连绵不绝的花圃,也没有喧嚣的哀乐,只有寥寥数位至亲与故交在场,气氛安静又压抑。

    灵堂正中摆放着一口深色的棺木,棺盖并未合上。

    姜晚随着外公一起走上前,上了香之后,目光落在棺内。

    看见里面只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顾顺柏生前常穿的藏青色中山装,衣领挺括,一丝不苟,却丝毫不见遗体踪迹。

    宁老爷子察觉到姜晚的疑惑,在一旁低声解释,

    “顾家祖上被敌家掘过坟,把尸骨都盗出来磨成粉喂鱼了。

    后来就传下来个规矩,说肉身不过是皮囊躯壳,不必执着。

    人死后直接火化,骨灰另做安置。这棺材里,只葬常穿衣物,算是衣冠冢,给后人留个念想。”

    姜晚微微颔首,现在人都讲究入土为安,顾家人在这点上,倒是出人意料的洒脱。

    她目光移向独自站在棺木旁边的身影。

    顾聿深。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孝服,更衬得他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是彻夜未眠。

    顾聿深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接受着零星几位吊唁者的致意,整个人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身上的锐利和强势,表现出了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顾聿深察觉到姜晚和宁老爷子的到来,微微躬身回礼,宁老爷子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到了一边与顾家其他长辈说话。

    他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姜晚,特意朝她走进两步,距离近得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郁气息。

    声音因为这几日丧礼的操劳和伤心显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认真,

    “姜晚,爷爷临走前,一直念叨着,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们两个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姜晚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确认什么,

    “这是他老人家的遗愿。”

    若是一般人,在如此肃穆的葬礼场合下,又面对逝者遗愿这种沉重的托付,或许就会感到为难、动摇。

    但姜晚不是一般人。

    她闻言,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沉静的看着他,

    “顾聿深,你拿你爷爷过世的事做文章,对我道德绑架,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顾聿深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甚至在葬礼上都这般不留情面。

    姜晚不管他怎么想,继续说,

    “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绝无可能,现在不可能,以后更不可能。请你,也请九泉之下的顾老爷子,收回这份放心不下。”

    她的话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割破顾聿深试图营造的氛围。

    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嘴唇抿紧,正要再说什么。

    姜晚却不在看他,准备去外公身边。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顾聿深垂在身侧的手,以及他整个人的面相和气运场。

    就这一瞥,姜晚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跟顾聿深定下婚约,婚书上的生辰八字是交换过的,也绝对不会记错。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顾聿深,身上散发出来的命理气息,明显和记忆里那个八字推算出来的命格,有些许偏差!

    八字天定,如同与生俱来的烙印一样,是绝对不可能自然发生改变,除非……

    一个念头闪电般从脑海中划过。

    除非八字本身出了问题,或是顾家自己暗中找人特意将顾聿深的生辰八字改了!

    是为了规避什么?

    还是为了…迎合什么?

    姜晚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停下要离开的脚步,

    “顾聿深,你爷爷放心不下的是我们的婚事,还是…你现在的婚事?”

    顾聿深瞳孔骤然收缩,眯了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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