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她根本不敢抬头同他对视,生怕卫子羡眼里出现失望的神色。

    只好低着头一直装鸵鸟。

    陈夫子言简意赅同几人说明三个孩子近来所作所为,并吩咐书童将三人功课呈过去,以便卫子羡等人查看。

    他并未多言,临了也只说了一句:“今日就到此,郎君和姑娘也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时莫要再迟到便是了。”

    卫子羡一路沉默,谢棠也不敢多言,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回去走。

    两人一路到了东书房。

    冯鸣识趣地将门关上。

    谢棠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多说话,扣着手险些将倒刺给扣下来。

    “阿棠。”

    卫子羡温声唤她。

    听着倒是同平素并无不同,谢棠稍稍放心了一些,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随即认错道:“对不住四哥哥,我知道错了。”

    “你错在何处?”

    谢棠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由得心下大骇,想好的措辞忘了干净,“我错在……错在骗人。”

    卫子羡“嗯”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

    谢棠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除了骗夫子外还做错了什么。

    她犹豫的片刻,面前已出现了戒尺,卫子羡坐在圈椅中,淡声道:“手伸出来。”

    谢棠她爹娘宠她,还从没有拿戒尺惩罚过她,被人打手板,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可卫子羡的语气不容拒绝,甚至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谢棠将手背在身后,抬头委屈地看着他:“我知道错了,四哥哥。”

    卫子羡手往前再伸了几寸。

    谢棠观他神色不虞,心里难免惴惴,不敢再拒绝,只好将手交了过去。

    卫子羡轻抓住她的指尖,然后举起了戒尺。

    谢棠紧紧闭上眼睛侧过了头。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有轻轻的一下,说是痛都不算,只有些微微的发麻。

    “四哥哥……”

    卫子羡道:“你错有三。其一不敬师长,陈夫子是先生,为你授业解惑,你却敷衍功课,故意迟到。”

    说着,他又打了一下谢棠的手掌心,这一下比方才重了一些,谢棠那欺霜赛雪的肌肤禁不住这样的痛,掌心立马红了。

    “其二,你投机取巧,不思进取。但念你尚且年幼,我便不多苛责。”

    “啪”的一声,是最后一下。

    卫子羡继续道:“第三说谎,谢将军与夫人教你诚实守信,邺城谢家堂屋还挂着‘人无忠信,不可立于世。’的警句。阿棠,你可知错?”

    提及爹娘,谢棠泪水瞬间就下来了,掌心还泛着痛,被卫子羡这么一说,更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烧。

    低低的抽泣声慢慢成了哽咽,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不成调,“我知错了。”

    小姑娘哭的可怜巴巴的,卫子羡无奈叹了口气,拿起帕子擦着她脸上滚落的泪珠,温声道:“知错能改就好,你年纪尚小,贪玩贪睡实属正常,但万不该为此而犯错,日后有什么,你尽可告知于我,凡我能做到的,定会为你办好。”

    他温声安慰着,手下动作又轻又柔,谢棠更觉羞愧,哭的更厉害了。

    卫子羡无奈至极,又温声哄了几句,随后唤了冯鸣进来,令他去寻药膏,末了还为谢棠上好药,亲自送她回去。

    自此之后,谢棠在书塾便更加用功了,对陈夫子更是恭敬有加。

    但无论如何,谢棠仍是委屈了半宿的,次日眼睛还红肿着。

    直到她与卫迎和卫子澜见面。

    卫子澜哭丧着脸说,被他爹揍了一顿,还罚他抄书。

    卫迎心有余悸:“若不是我娘,我爹定然是要揍我了,万幸万幸。”

    谢棠心里就平衡了,那点儿委屈也算不得什么。

    年纪小的时候,有点烦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事儿也就此揭过了。

    重提这事,已是很多年以后了。

    那日是国公府的家宴。

    几人闲聊谈起往事,聊到此处,卫子澜拎起酒壶到卫子羡身边,为他斟了一杯酒。

    大着舌头愤愤道:“四哥,你不厚道,你可知那年的冬天有多冷,我爹满院子追着我打,说我教坏了两位妹妹,由头全在我一人。”

    “当然,我是有错,但后来我爹拘着我每日抄书,不让我再与阿棠她们玩,是不是你的手笔……你还给我送字帖,贺老的字帖,还什么磨练心性,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主意。”

    卫子羡将他推远了些,拉起谢棠起身欲离开,“你吃醉了,该回去了。”

    卫子澜不依,“四哥你别走,你说是不是你……”

    厚重的帘子一落下来,厅中的酒气热气和喧闹的声音便通通被隔绝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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