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
他这番话充满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流氓逻辑。
却意外地让诸葛青那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轻微的聚焦。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形象可言的“不摇碧莲”,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不懂。”
“我输的不是一场比赛。”
“我输的是我的一切。”
“哦?”张楚岚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那你跟我说说你都输了些啥?”
诸葛青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嘲讽的意味。
但他没有。
他只看到了纯粹的像个邻居家傻小子一样的好奇。
鬼使神差地将自己内心的痛苦倾诉了出来。
“我自幼学习武侯奇门,家族寄予厚望,同门奉我为楷模。我以为我能算尽天下万物,掌控一切变数。”
“但王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我无法计算的‘变数’。”
“我的道错了。”
张楚岚听完,将最后一口烤肠咽了下去。
然后他看着诸葛青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我问你。”
“你这么能算,你能算出明天的彩,开什么号吗?”
诸葛青愣住了。
“你能算出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吗?”
诸葛青的嘴角开始抽搐。
“你能算出我昨天晚上吃了五串腰子之后,今天早上拉出来的屎是稀的还是干的吗?”
诸葛青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光幕前的观众也彻底傻了。
他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关于“道”与“理”的深刻辩论。
却没想到画风会歪到这种堪称离谱的境地。
“我……我草!”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太不要脸了!张楚岚这个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但是……为什么我感觉他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
就在所有人的三观都即将被张楚岚带歪时。
张楚岚突然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看着诸葛青,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哥们儿。”
“你算天、算地、算术法、算人心。”
“但你唯独算漏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不讲道理的。”
“比如宝宝姐的铁锹。”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专心致志挖着鼻孔的冯宝宝。
“比如王也道长的风后奇门。”
“也比如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不摇碧莲’。”
“你太追求‘理’了,追求那个完美的、可以被计算的‘最优解’。”
“所以当你遇到一个完全不按你的‘理’出牌的人时,你就崩了。”
“你输给王也不是输在你的‘术’上。”
张楚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输的是你的格局。”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那句如同当头棒喝般的话。
输的是格局。
如同暮鼓晨钟在诸葛青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看着张楚岚那吊儿郎当的背影,又想起了王也那懒散从容的姿态。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一直以来都将自己摆在一个“掌控者”的位置。
他试图用自己的智慧去规划、去计算、去控制一切。
却忘了他自己也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他也是这盘大棋上的一颗棋子。
真正的棋手从来都不是去计算每一步的得失。
而是去拥抱所有的不确定性。
“呵呵……”
“呵呵哈哈哈哈……”
诸葛青突然笑了。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最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郁与绝望。
只有一种大彻大悟之后的豁然开朗。
他的内景世界里。
那些破碎的卦象在这一刻重新聚合。
那些束缚他的黑色锁链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他的道心在破碎之后以一种更加坚韧、更加圆融的方式重塑了。
他站起身。
身上的那股属于天才的锋芒毕露的骄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属于真正智者的从容。
他没有去找张楚岚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