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兵败!楚云飞:此去,便是永别。
    【昨日之酒,能否解今日之愁?】

    愁,是解不了的。

    因为,这不是私人的恩怨。

    这是两个阵营,两种信仰,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天幕之上,右边的画面,再次流动。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数天数夜。

    最终,楚云飞的第八十九师,没能抵挡住华野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阵线,被撕开。

    部队,被分割包围。

    左边的画面,也在此刻,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个温暖的小酒馆。

    而是一个阴冷的,设在地下工事里的,国军的临时指挥部。

    画面中,楚云飞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优雅。

    他的军帽,歪在一边。

    他的军装,沾满了泥土与血污。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他部队的蓝色箭头,已经被无数个红色的箭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个又一个,兵败的消息,如同催命的符咒,通过电台,不断地传来。

    “报告师座!一旅,已经被全歼!”

    “报告师座!二旅旅长,阵亡!”

    “报告师座!师部直属炮营,阵地失守!”

    楚云飞,沉默地,听着。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但他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变得灰败,如同燃尽的死灰。

    当最后一个消息传来——“师座,我们……被彻底包围了”的时候。

    他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似乎,再也支撑不住。

    他猛地,转过身。

    他抄起桌上那台,还在不断发出“滴滴”声的电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一声巨响。

    精密的机器,瞬间四分五裂。

    指挥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幕之下,所有的人,也都沉默了。

    李云龙,看着画面中,那个状若疯虎,亲手砸碎了自己指挥部的老对手。

    他没有笑。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

    他只是,默默地,又为自己,倒上了一碗酒。

    然后,一饮而尽。

    那滋味,五味杂陈,说不清,是甜,是苦,还是辣。

    孔捷,丁伟,看着这一幕,也是相顾无言,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们都是军人。

    他们知道,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战死沙场。

    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部队,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难忍受的,凌迟。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切换。

    左边的画面,消失了。

    只剩下右边的画面,并且,被放大,铺满了整个天幕。

    时间,来到了1949年的年底。

    地点,是厦门,一个阴雨绵绵的码头。

    海风,腥咸,而又湿冷,吹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割。

    海面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灰色的轮船。

    轮船上,挤满了仓皇撤退的,国军的官兵和家眷。

    楚云飞,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没有戴帽子。

    他孤身一人,站在码头上。

    他没有立刻登船。

    他只是,那么站着,看着远处那艘,即将带他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的轮船,眼神,空洞,而又茫然。

    他的身后,是喧嚣的,混乱的人群。

    他的前方,是冰冷的,波涛汹涌的海峡。

    他像一个,被整个世界,所抛弃的孤儿。

    那萧瑟的,孤独的背影,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地,蹲下了身。

    他没有去捡拾,那些因为仓皇逃离,而散落在地上的金银细软。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雪白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真丝手帕。

    他将手帕,摊开,铺在地上。

    然后,他伸出手,从脚下这片,被雨水打湿的,黄色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抔泥土。

    他将那捧泥土,轻轻地,放在了手帕的中央。

    他的动作,虔诚得,像一个正在供奉神明的信徒。

    他将手帕的四个角,仔细地,折好,打上一个结。

    然后,郑重地,将这个小小的土包,放进了自己贴身的,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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