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字迹,像是一道宣判。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画面,再次流动。
那个悄无声息靠近的阴影,那个代表着世间最卑劣恶意的身影,举起了手中的短刀。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对准那个还在大口喘息的,毫无防备的后心,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画面,给了一个特写。
魏和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来的那一截,沾着温热鲜血的刀尖。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极致的错愕,与不解。
他似乎想转过身,看看背后是谁。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下去。
那具曾经充满了力量与活力的身体,软软地,顺着石柱,滑倒在地。
山猫子抽出短刀,又在他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用那把还滴着血的刀,做出了更加令人发指的举动。
他割下了魏和尚的头颅。
他抢走了他怀里的文件,搜刮了他身上最后几个铜板。
然后,像一个得胜的将军,提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狂笑着,消失在风雪之中。
……
死寂。
天幕之下,一片死寂。
独立团的驻地里,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许多战士,已经泪流满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只是那么站着,看着天幕上那具无头的,被风雪渐渐覆盖的尸体,身体,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指挥所里,李云龙还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头来自晋西北的猛虎,这头刚刚失去了爱妻的孤狼,现在,又失去了他最忠诚的,最亲近的兄弟。
他疯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
画面切换。
天色,已经黑了。
独立团的院子里,几盏马灯,在风中摇曳。
段鹏,和另外几个战士,抬着一副担架,沉默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担架上,盖着一块早已被血浸透的白布。
李云龙,听到了动静。
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立刻冲过去。
他只是那么站着,站在屋檐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那副担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段鹏走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团长……我们去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云龙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块白布上。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僵硬,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走到了担架前。
他伸出手。
他的手,停在了白布的上方,微微颤抖。
他似乎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把将白布掀开。
白布之下,是一具残缺不全的,没有头颅的尸体。
那身熟悉的,打着补丁的军装,此刻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在看到那具尸体的瞬间,李云龙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身旁的赵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李云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哭。
没有骂。
他只是那么看着,看着那具他再熟悉不过的身体。
然后,他缓缓地,挣脱了赵刚的手。
他蹲下身。
他伸出那双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开始默默地,仔细地,为魏和尚,整理那身早已残破不堪的衣服。
他把撕开的口子,重新对齐。
他把沾上的泥土和雪水,一点一点,拂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把它碰碎。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只有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楚云飞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在看到魏和尚那具无头尸体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