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北门,“轰隆”一声大开。
王寅骑着那匹转山飞,手持点钢枪,率先冲出城门。
方才,他在城楼上亲眼看见,高宠双腿打颤,气息紊乱,显然是体力耗尽的征兆。
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毕竟,那厮硬推两辆铁滑车撞门,徒手撕轮,反砸城头,还把他们扔下来的滚木礌石扔回城头不少。
如此巨大的体力消耗,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想到这,王寅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这是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斩了高宠,北门的齐军必乱。
只要北门齐军乱,牛皋那边三门强攻,也会失去主心骨,从而陷入混乱。
齐军若是乱了...那睦州或许还能多撑几日。
圣公那里,也能多一口喘息之机。
“随本帅杀!”
王寅厉喝一声,身后五百骑兵同时催马。
这些人,已经是睦州北门最后的精锐了。
他们的甲胄还算完整,长枪还算锋利,眼神里,也还剩几分血性。
睦州城外,高宠站在两辆铁滑车残骸旁,右手扶着一辆残破的铁滑车,胸膛一起一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模样。
看到睦州城门大开,王寅率军冲出,高宠没动,嘴角却慢慢扬起。
半个时辰前,他确实想过硬撞北门,直接撞碎城门杀进去,把王寅从城头拖下来。
这种打法,很对他的胃口。
可就在他清理好路面,准备再次推车撞门时,脑子里忽然闪过岳飞那张冷脸。
“先锋不是斗将。”
“先锋是给全军开路。”
“能少死一个弟兄,就少死一个弟兄。”
当时高宠听着,还觉得岳飞啰嗦。
现在,他懂了。
独松关下,那些背嵬军兄弟手挽手挡铁滑车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晃。
他们不是死在敌军刀下,而是因为他这个正先锋的轻敌,而失去了性命。
这口气,高宠咽不下!
所以...他不能再让弟兄们,面临同样的险境了...
牛皋那黑厮虽然混账,可有句话说得没错。
能骗死敌人,凭什么跟他讲武德?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装虚弱!
他故意让双腿发颤,故意放慢动作,故意在城头南军眼皮底下喘粗气。
他就是要让王寅觉得,他已经油尽灯枯!
只要出城,就能砍下他的头!
现在...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鱼儿,上钩了!
王寅距离高宠还有两百步时,忽然抬手。
五百骑兵同时降速,不疾不徐跟在王寅身后。
不得不说,王寅不愧是南朝兵部尚书,有名的智将。
哪怕急着斩将,他也没有彻底昏头。
王寅眯着眼,死死盯住高宠。
“高宠!”
他的声音洪亮,如巨雷般,滚过战场。
“你刚才不是很勇的嘛?”
“怎的...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高宠抬头,冷冷一笑:“能不能站稳,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寅眼神一寒,心中疑虑更深。
王寅突然挥手,“给本帅射!”
数十名骑兵从他身后冲出,弯弓搭箭,对准高宠就是一轮攒射。
箭矢破空。
高宠奋力抬起枪杆,将一百零三斤重的巨枪舞出了残影。
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箭矢被扫飞大半。
看到高宠的动作,王寅眼神,瞬间亮了。
乱了!
高宠的枪法...乱了!
他也是用枪的高手,心里非常的清楚,高宠这样的高手,枪法轻易不会乱,除非忍不住!
王寅心头那点疑虑,瞬间散去大半。
他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取高宠首级者,赏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五百骑兵瞬间炸开,马蹄声如雷。
北门外,那片被滚木礌石砸得乱七八糟的空地,先前已经被高宠清出了一条路。
路不宽。
却刚好够骑兵冲锋使用。
这条路,原本是高宠自己清出来准备用来撞门的。
现在,倒成了他王寅冲杀高宠的通道!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王寅俯低身体,点钢枪贴着马鬃,枪尖直指高宠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