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宋江黧黑的脸上,那痛苦和悔恨的神色一扫而空。
他的双眼,重新闪烁起了那种熟悉的、精于算计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要好好谋划一番。
这一步棋,若是走好了,他宋江,便能一步登天!
……
东京城,延寿宫。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佶将一个汝窑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价值连城的珍品瞬间四分五裂。
“那裴宣,不过是武松养的一条狗,也敢在朝堂之上对朕狂吠!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在宫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就在这时,一个老宦官小碎步跑了进来,躬着身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官家,梁太尉在宫外求见。”
“梁爱卿?”赵佶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脸上甚至挤出了一抹喜色,“快!快宣他进来!”
片刻之后,身形微胖的梁师成快步入内,一见到赵佶,便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关切:“老奴听闻官家在朝堂上动了雷霆之怒,心中万分忧虑,寝食难安,特来请安!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得官家如此圣怒?”
赵佶长叹一声,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满脸的委屈与无奈:“唉,还是爱卿最懂朕的心啊……除了你,这满朝文武,还有谁是真心为朕着想的……”
他拉着梁师成的手,将朝堂上裴宣如何顶撞他,如何鼓吹与辽国开战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梁师成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等赵佶说完,他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凑到赵佶耳边,压低了声音。
“官家,请息雷霆之怒。裴宣不过一介走狗,不足为虑。真正的祸根,还是那逆贼武松!”
他顿了顿,见赵佶眼中露出期盼之色,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
“老奴夜不能寐,日夜思索,终于为官家……想到了一个可以一劳永逸,除去武松这个心腹大患的万全之策!”
......
润州城外。
“全家...尽数诛灭...”
昌盛呢喃着张显刚才所说的话,微微一愣。
他虽然杀人如麻,却也自问,不会拿全家的性命做赌注。
看眼前这“陈凡”连自己全家都用来担保,脸上的怀疑之色顿时消减了七八分。
“哼!谅你也不敢!”昌盛冷哼一声,脚下却松了半分力道。
张显见状,知道火候已到,趁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困惑与委屈:“将军,小人斗胆问一句……我家老爷是真心实意来投靠圣公的,为何……为何三大王他老人家,要对我们喊打喊杀啊?”
“我们这船上,可都是白花花的粮食啊!这年头,粮食可比金子都精贵!三大王他……”
“闭嘴!”昌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该问的别问!”
话虽如此,但在金钱的腐蚀和对方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面前,他的警惕心早已降到了最低。
他瞥了一眼四周那些已经被屠戮殆尽的“家丁”,压低了声音,带着炫耀的口吻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三大王是怕你们这群人里头,混进了宋军的细作!”
“如今泗州已破,岳飞那厮兵锋正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那厮派来赚城的?
三大王行事,向来是宁杀错,不放过!
与其一个个盘问那么麻烦,不如统统杀了,一了百了!”
听到这个理由,张显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自他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
就为了一个可能,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就要将这船上数百条无辜的性命,全部屠戮殆尽?
这方貌,早已不是人!是畜生!
此等残暴不仁之徒,有取死之道!
张显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但他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惊恐而又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凑近昌盛,压低了声音,谄媚之态,更加明显:“将军!原来是这样!三大王深谋远虑,小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将军,既然三大王是怕人多混入细作,那……那咱们不让这么多人进城不就行了?”
“您看这样如何?您让船上这些……这些下人,驾着空船先回去。小人独自一人,跟着将军您进城!”
“一来,免了三大王的猜忌。二来……”张显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神秘的诱惑,“小人在润州城,还藏着几件宝物,准备献给润州守将的。今日见到将军,便只觉分外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