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太阳没什么温度，光线斜斜地照进四合院，拉长老槐树的影子。
何雨柱没待在东跨院，他靠在主院正房和东厢房夹角那块儿，进东跨院的门就开在这里。
他出来看热闹的，在贾张氏出门找何大清以后。
反正左右无事，看看何大清的热闹也好，学学这个时候的人怎么说话的，他平时话也不多，就是这个原因。
现在他的便宜爹何大清，正被贾张氏堵在正房门口。
贾东旭娶了秦淮茹还没几天，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贾张氏脸上堆着笑，显得特别热络。
“他何叔，”她声音放得比平时软和。
“你看，我家东旭这一结婚，屋里头实在转不开身，挤得慌。柱子现在不是跟雨水住东跨院了嘛？他原先在主院这东厢房住的那间，不就闲下来了？”
她没等何大清回答，赶紧伸出两根胖手指晃了晃：
“租给我们家！一个月，给你这个数，两万块！按月给，绝不拖欠！”
何雨柱心想，两万圆旧币，听着是挺像回事。
可谁他妈不知道，这钱从贾张氏手里拿出来有多难。
住进去容易，往后想收租或者让她搬走，那才叫麻烦。
房子到时姓何还是姓贾，说不清楚，贾张氏活得还挺长寿的呢，据说有一百多岁，何大清都不能活过她。
何大清手里端着个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缸，慢悠悠吹着气，眼皮都没抬。
“贾家嫂子，”他语气平平，“那屋子，柱子人是搬走了，里面堆的杂七杂八东西多，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
“再说，静姝这身子越来越重，说不定哪天她娘家来人照看，总得有个地方住。租出去，不方便。”
“哎呀！有什么不方便的！”
贾张氏嗓门扬了起来，动静引得前院有人探了下头。
是阎埠贵的老婆杨瑞华，像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
“那些东西挪一下能费多大功夫？静姝妹子娘家来人还早着呢！先紧着眼前的困难解决嘛！”
“咱们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这点忙你都不肯帮？就当是帮衬帮衬我们老贾家了，东旭刚成家，底子空啊……”
何大清拿着缸子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缸壁。
“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他放下缸子，总算抬眼看了看贾张氏，眼神没什么变化。
“是家里确实有自己的安排。这房子，不能租。”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你要是真急着找房，前头倒座房不是还有空着的？去军管处问问，兴许能租下来，可能还花不了两万旧币。”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立刻掉了一半，她撇撇嘴：
“倒座房？那屋子又阴又潮，哪比得上你这东厢房亮堂舒坦……”
她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老何，贾家嫂子，聊着呢？”
何雨柱目光转过去，看见易中海背着手溜达过来，脸上挂着那副常见的、想当和事佬的表情。
心里暗笑：“你易中海他娘的在何大清这里还有什么面子？找不自在而已。”
“老易，你来得正好！”
贾张氏像看到了救星，立刻诉苦。
“你快帮我劝劝大清，我家这情况他也知道，就差这一间房救急，一个月给两万块呢，他死活不答应！这老邻居的情面都不讲了？”
易中海笑呵呵地看向何大清：
“老何，贾家嫂子这话也在理。东旭刚成家，困难是实打实的。你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租出去还能添补点家用。”
“静姝妹子这又快生了，用钱的地方也多。大家住一个院里，能行个方便，还是行个方便嘛。”
何大清重新端起了缸子，眼皮又耷拉下去。
语气听着有点淡，又好像带着点别的意思：
“老易啊，你这心操得是挺细。我们家怎么用钱，怎么安排房子，我心里有数。添补家用？怎么，你是觉得我何大清养不起老婆孩子了，还得靠租间旧房子来贴补？”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老何，你看你，我哪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何大清打断他，声音还是平的，但话里的棱角露了出来。
“我这人脑子直，比不上你们心思活络。我就认一个理，我的房子，我想租就租，不想租，谁来说也不行。”
“别扯什么邻居情分，情分是情分，房子是房子，两码事。有些人啊，借着情分得了寸，就想着进尺，我胆子小，怕这个。”
这话就有点直接了。贾张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易中海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勉强维持的和气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