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废品站里的算盘声
    第13章 废品站里的算盘声

    一九五一年夏天的四九城,西直门一带总是最先感受到暑气。

    土路被晒得发烫,自行车轮子碾过,带起一阵呛人的黄土。

    路边的槐树耷拉着叶子,连知了的叫声都带着几分懒倦。

    何雨柱蹬着他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不紧不慢地骑着。

    车把手上挂着的半旧帆布包随着颠簸左右摇晃,里面装着他的工作证、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又找陈永贵办了一个证,市政府民政局的社会调查员,负责登记危旧房屋。

    掩人耳目,军管处的证太惹眼,现在正是查敌特的年头,一车车的敌特拉到城外枪毙。

    何雨柱被陈永贵拉去看了一次,把何雨柱恶心坏了,扬言要跟他的上级单挑。

    他在街边停下车子,单脚支地,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对面的第六废品收购站。

    他记得,这里应该有个故事。

    门脸灰扑扑的,门口堆着的破烂蒙着厚厚的灰尘。

    几个锈迹斑斑的铁件随意丢在墙角,一捆捆旧报纸堆得歪歪扭扭。

    两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褂子的伙计正在慢吞吞地搬运废铁,动作磨蹭得让人着急。

    何雨柱把自行车推到墙根的阴影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大生产”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他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盘算今天该怎么完成这无聊的登记任务。

    收购站里,柜台后头坐着个戴眼镜的账房先生,约莫四十来岁,梳着分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

    他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街道都能隐约听见。

    这算盘打得又急又密,跟门外伙计慢吞吞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雨柱的视线在收购站里转了一圈,从斑驳的墙面到歪斜的门框,最后落在门口那滩黑乎乎的油渍上。

    油渍面积不小,边缘还不规则地蔓延开去,像是最近才形成的。

    他记得上周路过时,这滩油渍还没这么大。

    “老师傅,忙着呢?”何雨柱终于点上烟,慢悠悠地踱步过去,靠在门框上。

    账房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同志,有事?”

    “民政局的,来做个登记。”何雨柱掏出工作证晃了晃,“你们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吧?我看这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

    “可不是嘛,老房子了。”账房站起身,顺手把算盘往柜台里推了推,“这都是解放前盖的了,一直也没好好修过。”

    何雨柱点点头,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按规定得登记一下。您贵姓?”

    “免贵姓李,李守财。”账房赔着笑,“同志,我们这就是个废品站,破是破了点,但结实着呢,一时半会儿塌不了。”

    “例行公事,理解一下。”何雨柱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一边随意地问道:“最近这生意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凑合过日子呗。”李守财叹了口气,“现在国家搞建设,废铁废铜都紧俏,我们这就是收点破烂,赚个辛苦钱。”

    何雨柱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面。泥土地面被踩得结实,但在柜台附近,有几块地砖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要深一些,像是经常被人踩踏。

    “听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平啊。”何雨柱合上笔记本,像是随口一提,“前些天军管会在隔壁胡同抓了个特务,好家伙,藏得可真深。”

    李守财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没逃过何雨柱的眼睛。

    “是、是吗?这我可没听说。”李守财干笑两声,“我们这做小本生意的,哪管得了那些。”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李守财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解释道:“肯定是伙计们不小心,把收来的废铁弄掉了。这些年轻人,干活就是毛手毛脚的。”

    何雨柱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推着自行车离开。

    走出几十米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守财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离开,直到他拐过街角,才转身回了店里。

    傍晚时分,收购站早早地关了门。厚重的木门板合上后,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何雨柱蹲在两条街外的馄饨摊前,捧着粗瓷碗喝汤。热汤下肚,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老板,这附近的废品站生意怎么样?”他一边喝汤,一边和摊主搭话。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道:“你说老李家那个?还行吧,反正每天都开门。就是最近送货的货车来得勤了点,有时候天不亮就来了。”

    “送货?”何雨柱挑眉,“废品站还要送货?”

    “谁知道呢,可能是往钢厂送废铁吧。”摊主不以为意,“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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