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确定!那江云帆,便是这世间最大的一块废柴!”
对于江云帆的“废”,许灵嫣的认知绝非仅仅停留在道听途说的传言层面。
三个月前,她自京城远赴凌州,在登门江家正式退婚之后,又走访了大量的街坊邻里,询问了不少名人知士。所得到的每一个答案,都表明了江云帆此人,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其没用的程度,堪称百年难遇,就算是伪装也装不出来。
况且江云帆也根本没有装傻子的理由。
“许小姐!”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道略显慌张的呼声自不远处响起,侯茂杰与徐坤二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徐坤那满脸的横肉因跑动而上下晃荡,他一见到许灵嫣,便立刻挤出一抹谄媚至极的笑容:“许小姐,您可算来了!我与表哥已在此地恭候多时!”
许灵嫣对他视若无睹,默默将目光转移到侯茂杰脸上。
“刚才自花船上传来的那首词曲,你们可曾听到?”
“听得一清二楚!”
侯茂杰满脸都是惊羡的表情,“许小姐有所不知,那首词……那首词当真是妙到了九天之上!我敢断言,纵观我大乾立国数百年来收录的所有名篇佳作,也绝找不出任何一篇能与之相提并论!”
“我知道。”
许灵嫣当然知道。
此前听杨文炳念完全词,她感觉整个天地都轰轰作响,而自己的思绪,也随那一字一句飞上了天际。
这种震撼的感觉,与她初次听闻那首“东风夜放花千树”时,一般无二。
一字一句,都是彦公子的味道!
所以,许灵嫣想要找到彦公子的心,才会前所未有的迫切。
她继续直直地盯着侯茂杰:“侯公子可有看清诵词之人的样貌?”
侯茂杰微微一顿,脸色迅速暗沉下去。
那人的样子他当然看清了,甚至在对方登船之前,自己还大言不惭地羞辱,称对方是废物。
回想起来,是真丢人!
尽管侯茂杰不愿提起,但许小姐问话了,他也不敢隐瞒:“实不相瞒,那人许小姐认识。”
“我认识?”许灵嫣当即瞪眼。
“没错,正是那日在湖畔红雀亭中,与我发生争执的江云帆。”
轰——
只一瞬间,许灵嫣感觉自己的世界有一道惊雷炸响。
是江云帆?
怎么会是江云帆!
她猜测江云帆与彦公子有关,甚至怀疑是江云帆抄摘了彦公子的诗词,特意跑到人前显圣。
但这解释不了江云帆会弹琴这件事!
且他的歌喉,也不应该如此动听才对……
许灵嫣一时陷入了茫然。
此刻杨文炳站了出来,一脸严肃地看向徐坤:“徐少爷,我只问你一句,方才登船之人,可是在镜河上与我同行的那位公子?”
当时自明灯桥下经过,同乘一船,徐坤是亲眼见过彦公子的。
但徐大少爷这会却面露难色:“可……可能是吧,我没看太清。”
“蠢货!”
侯茂杰直接就是巴掌糊脸,“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说你没看清?”
徐坤被打得连连躲闪,而侯茂杰又很快回过头来:“许小姐,杨公子,其实我觉得江云帆一定没这个本事,要不咱们找他本人问问?”
杨文炳点点头,对许灵嫣道:“灵嫣,记得你说过江云帆是在秋思客栈做杂工,不如明日你我前去探探?”
“好。”
许灵嫣一口应允下来。
除了关于彦公子,她本就还有一些别的事要找江云帆。
尤其是那茅台酿的配方。
今日之后,王府开展的镜湖文会便结束了。很快,包括她在内的与会者,都会受邀前往南毅王府。
若在此之前一直无法得到酿方,往后机会恐怕会更加渺茫。
想到这里,许灵嫣不禁抬头望向远方的星辰,心中疑惑万千。
诗词、美酒、鸡精面、琴乐……
江云帆啊江云帆,如今的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熟知的那个江家三少爷?
……
时过午夜,月光如水。
湖畔原本密集的人群,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稀疏。
一些人还有未竟之路,而一些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在经过每一个路口时,都有相熟的朋友挥手作别,约定下次再遇。
人生亦是如此,每时每刻都可能有人在中途下车。
而对于江云帆和秦七汐来说,沿着这条路,也不可能一直走下去。
镜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