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楚子航的回答简洁有力,“它会不可逆转地提升龙血比例,并极大地激发、放大使用者的攻击性和毁灭冲动,也就是所谓的‘杀戮意志’。”
“没错。”
昂热将雪茄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那深褐色的烟体像是一段凝固的黑暗历史。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直接刺入楚子航的脑海。
“所谓的杀戮意志,并非是简单的情绪失控,它是龙族血脉中特有的、狂暴而原始的精神力量具现。从最冷酷的生物学角度来说,就像鲨鱼会被千米之外的一滴血腥味刺激得发狂,这是深植于基因链条最底层的狩猎与毁灭本能。爆血之后,混血种体内属于‘龙’的那一部分暂时压过‘人’的部分,这种杀戮意志也会呈指数级疯狂增长。一个平日里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温和者,可能在爆血状态下,变得比最饥饿的豺狼更加残忍、更加……享受毁灭的过程。”
他紧紧盯着楚子航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燃烧的黄金瞳中看出些什么。
“但,校长,”楚子航没有丝毫退缩,直接迎上那审视的目光,语气平稳却带着追问,“这并非‘爆血’被狮心会自我封印、被秘党列为绝对禁忌的唯一、或者说最根本的原因,对吗?”
昂热的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折刀,寒光凛冽:“是晚照告诉你的?”
“是的。”
楚子航的回答依旧没有任何迂回。
“大姐完整地告诉了我。”
“包括……”
昂热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那些沉默的书籍听了去。
“包括我们混血种……那与龙族纠缠不清的真正由来?以及那种力量所指向的、那条看似是进化,实则是通往……‘怪物’甚至是自我毁灭的终极之路?”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心脏上的重锤。
“是的。”
楚子航的回答重若千钧,没有丝毫犹豫。这简单的两个字,承认了他已然知晓混血种世界最深层的、最不堪也最危险的秘密。
“晚照她……还真是……”
昂热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比复杂的情绪——有对林晚照如此大胆透露秘密的无奈,有对她魄力的些许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对不可预测未来的深深忧虑。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有些疲惫。
“你知道我今天特意来找你,意味着什么吗?子航。”
“我明白。”
楚子航低下脑袋,目光落在面前那本合拢的黑色金属典籍冰冷的封面上,那里倒映着他自己燃烧的瞳眸。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得如同冰棱碎裂。
“校董会……或者更具体地说,弗罗斯特·加图索先生,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密切关注我了。我的血统,我的力量提升速度,以及……我可能接触到的‘禁忌’。”
“明白就好。”
昂热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他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西装下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但那淡然之下,却裹挟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嘱托。
“这件事,在我这里,我可以当做不知道。我可以为你压下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调查报告。但是,子航,你必须清楚,如果被校董会,尤其是加图索家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可以想见他们会如何处置一个掌握了禁忌技术、血统评级又充满‘不确定性’的‘危险品’。清洗、拘禁、甚至是……‘处理’掉,并非不可能。本来,作为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作为一个教育家,我不该,也从未想过要违反自己亲自参与定下的、维护学院安全的铁律校规。但这次,看着你……或许是我唯一一次破例。”
他的目光落在楚子航年轻却坚毅的脸上,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复杂情感:“你的勇敢、你的坦诚,以及你在追求力量过程中所展现出的克制……这些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子航,听我一句劝,别乱用这玩意儿,活着,清醒地活着,远比追求一时的、足以焚毁自身的强大力量更重要。谁都想活得更久一些,看到更多的风景,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吗?”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古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准备离开这排被阴影与秘密笼罩的书架。
“校长。”楚子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拴住了昂热的脚步。
“怎么?”昂热停下,半侧过身,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的交界线。
楚子航抬起头,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中,此刻燃烧着一种异常沉静而认真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姐告诉了我……很多事。不仅仅是关于‘爆血’的危害和混血种的终极秘密。”
昂热缓缓转过身,完全面对楚子航,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