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热情推销劣质商品的小贩。
路明非撇撇嘴,心里那点因为得知生命完整的庆幸,很快被一种“这家伙果然没用”的念头取代:“那你也没啥用啊。”
既然自己能靠大姐头的血意外激发力量,那还要这个总是惦记着自己生命的小魔鬼干嘛?性价比太低了。
“话不能这么说,哥哥。”
路鸣泽似乎被这句话小小地刺激到了,他坐直了身体,小脸上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且值得信赖的专业人士表情,虽然这表情放在他这张娃娃脸上显得格外不协调,甚至有些滑稽。
“我可是能帮你除掉你所有的障碍,扫平一切麻烦,让你真正地……站在这个无聊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只要你乐意,” 他做了个极其微小、仿佛只是拈起一根羽毛的手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分明是“生命”二字,“分我那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没看出来。” 路明非依旧不买账,语气平淡。他对“站在世界顶端”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毫无兴趣,远不如考虑暑假去哪里玩来得实在。
“唉,” 路鸣泽似乎有些挫败,向后靠在椅背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忌惮,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这让我这个恶魔很没面子,但是你认的这个大姐,林晚照,她是真的……挺厉害的。某种程度上,她甚至算是个‘同行’,虽然走的路径不太一样。”
他含糊地评价道,没有深入解释“同行”的含义。
“废话!”
路明非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与有荣焉的小得意,连腰杆都挺直了些,“她可是我大姐!”
仿佛“林晚照的小弟”这个身份,是比“S级混血种”更值得骄傲的标签。
“对了,” 路明非忽然想起刚才的话题,眼睛一亮,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可以白嫖力量的捷径。
“你刚才说上次是我大姐的血给我激发的能力?”
“嗯,对,没错。” 路鸣泽懒洋洋地应道,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我下次要是再遇到麻烦,打架之前,再找大姐要一瓶血带在身上不就好了吗?”
路明非摸着下巴,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天才,既不用付出宝贵的生命代价,又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一举两得,经济实惠。
“就像……就像游戏里的瞬间增益药剂。”
路鸣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路明非,叹着气摇头:“你想的倒是美,哥哥。这世界上要是有那么免费的午餐,我早就失业去天桥底下摆地摊卖烤红薯了,还当什么魔鬼?”
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向路明非的胸口,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那种力量,源自于更深层、更禁忌的东西。你用的越多,越频繁,”
他的指尖几乎要隔着衣服点到路明非的心脏,一股莫名的寒意随之渗透进来。
“你就越会偏离‘人’的轨道,朝着某种……非人的存在滑落。你的情感,你的记忆,甚至你之所以为‘路明非’的本质,都会被逐渐侵蚀,扭曲。那代价,可比区区生命要沉重得多,也……无趣得多。”
他收回手指,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幻觉,又变回那副诱惑的嘴脸。
“但是你看我,哥哥!我的服务就干净多了!你只需要付出那么一点点的生命,” 他再次比划那个微小的手势,笑容灿烂得晃眼。
“就可以获得毫无副作用、如臂指使的、足以轻松杀死龙王的力量!干净,利落,售后无忧,童叟无欺!这才是明智之选!”
“哦。”
路明非的反应依旧平淡,甚至打了个哈欠,似乎对“杀死龙王”这种宏大叙事并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对“非人”这个词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抗拒。他还是想当个人,一个能和大姐头一起吃饭、斗嘴、偶尔被她按在床上欺负的普通人。
“哥哥你别这么冷淡啊!”
路鸣泽开始装可怜,伸出小手扒拉着路明非的胳膊,像只撒娇的小狗。
“小弟再不开张真的会被开除恶魔界的!到时候连手磨咖啡都喝不起了!只能去喝廉价的速溶咖啡,那玩意儿简直是折磨!” 他哭丧着脸,仿佛喝不到手磨咖啡是世界末日。
路明非任由他摇晃着自己的胳膊,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他只是重新支起脑袋,偏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以及机翼末端那规律闪烁的、孤寂的航行灯。舷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