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是否知道‘狱劫’?”林凤眠的声音将他从审视中拉回。
“晚照的配刀。”昂热语气平稳地陈述。那柄名为“狱劫”的唐刀,在执行部的报告中被多次提及,斩切能力惊人。
“是的,但也不是。”林凤眠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细微的脆响,“我们骗了她。打造‘狱劫’,几乎耗尽了我们林家明面上所能调动的全部资源与技艺,最终成品,也仅仅只能‘堪堪’伤到龙王,并且代价巨大。”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纠正,仿佛在划分等级。
“而这一把,”他抬手,指尖虚点向桌上那柄更显古朴的刀,“不一样。她才是晚照真正的那把刀,与她一同出生的的……‘斩无不断’之刃。”
斩无不断。这个词让昂热想起了林晚照战斗风格中那种近乎规则的切割力,原来根源在此。
“如何证明?”昂热直接问道。空口白牙,不足以取信于他,尤其是涉及如此级别的武器。
林凤眠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悠远而凝重:
“校长先生,当然也知道‘吕子寂’吧。”
不是疑问,是确认。
昂热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在秘党的最高机密档案中,是被涂黑、被封印、被刻意遗忘的禁忌。她是混血种历史长河中一个诡异而恐怖的特例,文献残卷里模糊记载的、千年来唯一被确认以个体之力彻底杀死过龙王的存在。所有的正史都刻意忽略她,所有的混血种家族与苏醒的龙王,都恐惧着她不知何时会再次卷土重来。而林家,据一些极其隐秘的线索表明,似乎是世代抵御她的第一道防线。
“她最近一次确切的出现,是在二十多年前。”林凤眠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昂热的心上,“根据我们林家世代用巨大代价换来的规律推演,她本该在今年再次现身。”
昂热接口,语气低沉:“但她没有。”
林凤眠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昂热脸上,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因为她被这把刀伤到了。”
大堂内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如果校长不信,我们有她的血。”
窗外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也消失了。唯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能伤到吕子寂……甚至可能因此逼退了她的一次降临周期?
这个证明,太重了。重到昂热无法轻易质疑。如果林家真的掌握着能威胁到吕子寂的武器,那么其威力,伤及龙王绝非虚言。这不再是简单的家族护卫问题,而是涉及到了战略层面的力量平衡,甚至关乎到对整个龙族战争的潜在影响。
昂热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权衡着利弊。允许一个身份不明、实力莫测的林家护卫进入卡塞尔,风险极大。但拒绝,则可能错过深入了解这种禁忌力量的机会,甚至将林家彻底推向不可控的方向,更重要的是,若林凤眠所言非虚,这确实是一张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远超常规龙王级威胁的潜在王牌。
良久,昂热抬起眼,脸上恢复了那种优雅而略带疏离的笑容,他看向林凤眠,缓缓开口:
“既然是体谅晚照的安全,”他特意重复了林凤眠之前的理由,语调平稳,“那我们卡塞尔学院,自当欢迎。”
他没有说“同意”,而是“欢迎”。
这其中的微妙差别,林凤眠自然听得懂。他脸上也重新浮现出那儒雅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那就多谢校长先生体谅了。”他抬手示意,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血刹,谢过校长。”
身后,那名为血刹的高挑女子,依旧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只是微微向前倾身,行了一个简洁而古老的礼节。在她动作的瞬间,一股极其淡薄、却锐利如冰刃初凝的杀气一闪而逝,让昂热手边的空气似乎都微微凝滞。她的脸庞依旧隐藏在暗处,只有那抹冷硬的下颌线,仿佛印证着这个代号——以血为名,寓示屠戮。
昂热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古刀和阴影中的女子。
新的棋子,已经落在了卡塞尔的棋盘上。而这步棋,带着血刹之名,注定与安宁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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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昂热校长,大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檀香余韵缭绕。林凤眠脸上的儒雅笑容如潮水般褪去,他转身,目光落在如同雕塑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