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的目光骤然凝住,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唇角瞬间僵硬。
是陆绎。
身旁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循着她的视线回头,望见吧台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眉心微蹙,声音压得很低:“你前男友?他怎么会在玉城?”
苏晚意喉间发紧,指尖不自觉蜷缩,“……他知道我回来了,追过来的。”
“想见他?”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苏晚意立刻摇头:“不想。”
话音刚落,男人已经站起身,“你在这等着,我来处理。”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吧台走去。
“周予……”苏晚意下意识伸手想拦,可是已经来不及。
吧台前,陆绎刚让酒保调了杯威士忌。
他坐在高脚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身,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苏晚意的名字,眉头紧锁,满心苦恼。
他想不通,不过几天不见,苏晚意怎么就冷得像变了个人?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见面更是像见了仇人一样急着赶他走。
他隐隐觉得,她那天一定经历了什么,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肯说。
只用冷漠将他推得远远的。
他心烦意乱,却又无计可施。
正怔忡间,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陆绎,你倒是清闲,有空来玉城喝一杯。”
陆绎猛地回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脏猛地一缩,连忙起身:
“傅……傅总?您怎么也在这?”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手指在吧台上蜷了蜷,有些莫名的紧张。
傅景深走到他身侧,手肘随意搭在吧台上,姿态闲适:
“我回来探亲。你呢?看样子,不像单纯来喝酒的。”
陆绎心头一跳,慌忙找补,声音却有些发虚:
“我……我陪我爱人回来的,你知道的,她娘家在这边。”
“爱人?”
傅景深咀嚼着这两个字,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吧台,话锋一转,像是无意间提起:
“说起贵夫人,我助理周予安说,她前两天在沪城好像遇到点事,现在没事了吗?”
陆绎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傅总,这件事您也知情?您都知道什么?”
傅景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八卦:
“哦,我也是听周予安提了一嘴。说是当时情形挺危险,有两个男人闯进去,意图不轨,差点就把她给害了。万幸,我助理刚好在那附近,带着人及时赶到,才把她给救了。怎么,这件事……你不知情?”
“绑架?!”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陆绎耳边炸响。
他瞳孔骤缩,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瞬间窜上脊梁,“什么?!有这种事?我……我不知道,小意她……她从没跟我说过!”
傅景深抬眸看他,“你夫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一句都没跟你提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周予安说,当时场面很是惊险,你夫人受了不小的惊吓,还昏过去了一阵子,差点没缓过来。”
陆绎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
他想起她回玉城那天,电话里说的那句:
“陆绎,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没死,也没被人毁掉。让你和你的颜卿卿失望了,真是抱歉。”
他当时只觉得愤怒和困惑,现在才猛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吧台,几乎要栽倒下去。
“她……她竟然经历了这些……”陆绎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颤,“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景深看着他,“可能,是你平时对她的关心太少了吧?”
“是,是我忽略了她,是我的错……”陆绎脸色苍白如纸,满心都是自责和后怕。
傅景深适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也不晚。周予安还在沪城,你回去找他,能问得更清楚些,那两个人贩子也还在他手里。”
“好,我现在就回去!”
陆绎猛地回神,几乎是踉跄着转身,疾步冲出了酒吧。
吧台旁,傅景深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眸底微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转身,从容朝着苏晚意走去。
苏晚意错愕,“你对他说了什么?他怎么慌慌张张就跑出去了?”
男人唇角轻勾,“没什么,男人之间的事,你不用知道。”
苏晚意见陆绎走了,脸上的僵硬也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