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本意只是想给爷爷吃颗定心丸。
结果,她很快发现,自己挖的坑,最终把自己给埋了。
第二天清晨,她还沉在香甜梦乡,就被琼姨带着四五个佣人不由分说从床上捞起,安置在梳妆台前。
那股极其熟悉、来自童年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十八岁以前——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千恩万宠的小公主时代。
无需她动一根手指:
有人轻柔褪下她的睡衣,换上崭新的小香风套装;
有人在她脸上描画精致淡妆,挽起温婉发髻;
甚至有人细致伺候她刷牙漱口,整理一切……
从前,她厌恶这种被伺候成木偶的生活。
可陪陆绎吃了整整五年的苦后,她才惊觉,这才是天堂般的日子。
此刻,她甘之如饴地享受着失而复得的优渥,重拾公主本色。
直到被佣人们簇拥着推下楼,她才明白爷爷如此兴师动众的用意——带她去傅家。
名义上是约傅老爷子下棋,但她深知爷爷的套路:这分明是迫不及待要去谈联姻之事了。
傅家老宅离得不远,只隔三条街,同样是古朴雅致的深宅大院。
车刚停稳,祖孙俩步入小院,傅老爷子便笑呵呵地迎上来。
“啧啧,瞧瞧这丫头,五年不见,还是这么水灵漂亮!”
傅老爷子上下打量着她,显得格外激动。
苏晚意笑着问候:“傅爷爷好。”
“好好好……”傅老爷子亲切拍了拍她的肩膀,“景深出去了,你梁姨在家。我和你爷爷下棋,你先去找梁姨聊聊天。一会儿景深回来,正好一起吃午饭。”
他朝苏晚意挤挤眼,笑眯眯道,“知道你今儿要来,昨天海上捞的东星斑我都舍不得动,特意给你这丫头留着,你小时候最爱吃鱼了。”
苏晚意心头一暖,“谢谢傅爷爷!”
两位老爷子是铁杆棋友,三天不见就惦记。
小时候苏晚意常跟着爷爷过来,自然也得到了傅老爷子许多疼爱。
傅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却生了三个小子。
傅景深是长子,也是最深沉古板的一个。
苏晚意和傅家老二、老三都玩得来,唯独和傅景深几乎没接触过——他的童年似乎永远埋首在功课和实验里。
苏晚意对他的印象,只依稀停留在远处那个圆头圆脑、总爱背着双手的严肃小胖子。
苏晚意拎着礼品,穿过古朴的廊道,走向另一栋更现代的建筑寻找梁静。
梁静已在客厅等候,见她进来,立刻热情招手:
“晚意来了?快过来,让梁姨好好看看你!”
苏晚意对梁静印象极深。
这位傅景深的母亲,是国家越剧院的一级演员,声名赫赫的花旦。
母亲在世时,是她的忠实戏迷,常带苏晚意去看戏。
梁静在台上那美轮美奂、宛若天仙下凡的风姿,至今烙印在苏晚意记忆中。
只是母亲走后,她跟在爷爷身边,与梁静这样的贵妇圈子再无交集,便再也没见过。
时隔多年重逢,苏晚意心知肚明,这无非是商业联姻的一次过场。
想必傅老爷子和梁静早有默契。
她心中毫无负担,只打算稍作寒暄便去看两位爷爷下棋。
岂料,梁静象征性地聊了几句家常后,突然将平板递到她面前:
“晚意,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姑娘,是不是气质特别好?我正想给景深安排相亲呢,你眼光好,替我参谋参谋。”
苏晚意猛地抬眸,怔住了,“梁姨……要给景深哥相亲?”
梁静笑着挑眉:“是啊,景深老大不小了,该定门亲事。虽说我们家倾向商业联姻,但就算联姻,也得千挑万选不是?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晚意,你说对吧?”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苏晚意只能尴尬地赔笑:“梁姨说的是。”
梁静指着平板里身着青花旗袍的女子:“这是龚家二小姐龚茹,长相标致,能力出众,一直在海外打理家族生意,和景深年纪也般配。你觉得怎么样?”
苏晚意只觉得当头一棒,脑子嗡嗡作响,“嗯…是不错,只是……”
她本想提及今天的来意,可梁静这番话,除非是傻子才听不出弦外之音。
苏晚意顿时语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静放下平板,拉起她的手,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锐利起来:
“晚意,五年前,我们傅家,包括景深,都是非常中意你的。可那时候你任性,说退婚就退婚……”
苏晚意脸上如同被狠狠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梁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