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怔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苏晚意的眼睛上。
她依旧那么温柔恬静，可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透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让他心口莫名发慌。
她一个人默默吃药，无声无息地流掉了他们的孩子……
她是什么时候，竟“懂事”到了如此地步？
是他对她疏忽太久了吗？
为什么她对他……连一点要求都没有了？
陆绎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苏晚意的手腕，“晚意，你刚小产，别乱跑。真想见悠扬，我陪你去。”
“真的不用，我一个人可以。”苏晚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别墅，“爸妈难得回来，你快去陪他们吧，他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陆绎审视着她的脸，想从那份平静里找出蛛丝马迹，“……你确定一个人真的没事？”
“没事。”
反正也就最后两天。
她早已不稀罕他的陪伴，更不想再卷入他生活的任何角落。
她的语气平静如常，眉宇间那份淡然也仿佛从未改变，可陆绎就是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欣赏她的懂事体贴，这正是他即使和颜卿卿暗中领了证，也始终放不下她、渴望与她共度余生的原因——她实在太好了。
可这份“懂事”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惊的异常，不合常理。
他胸口像是被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着，闷得发慌。
明明听见伊伊在车外带着哭腔喊“爸爸”，他却连看一眼车窗外的欲望都没有。
“不行，你刚流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门，我必须陪着你。”陆绎的口气异常坚决。
苏晚意微微一怔，抬眼，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我和闺蜜聚会，你在场，大家都不自在。”她语气疏离。
陆绎大概是误会了。
她并非在闹情绪或欲擒故纵，仅仅是纯粹的厌恶，厌恶到不愿与他同处一个空间。
陆绎薄唇抿成一条线，“意意……”
“别这么叫我，”苏晚意胃里一阵翻涌，强压下不适，“你的伊伊哭得快背过气了，你赶紧下车。”
陆绎拧眉，看了看她拒人千里的神情，又瞥向车外哭闹的伊伊。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陆绎不情不愿地推开车门，目光却像黏在她身上，“要是身体不舒服，千万别硬撑，随时打我电话，我去接你。”
“嗯。”苏晚意毫不犹豫地升起车窗，一脚油门开出去。
陆绎怅然若失地望着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心口仿佛被骤然挖空了一块，留下一种陌生而尖锐的疼痛。
颜卿卿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伊伊走过来，语气带着埋怨：
“阿绎，你和晚意姐说什么说了那么久？伊伊哭成这样你都没听见吗？”
陆绎这才缓缓收回视线，眉头紧锁，从颜卿卿怀里接过伊伊，“没什么。晚意既然同意收养伊伊，这是好事，伊伊就能名正言顺回陆家了。”
颜卿卿不满地撇了撇嘴，“可和你领证的人明明是我！你为什么非要留着她？”
陆绎的脸色瞬间冰封，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刺向颜卿卿：
“我早就说过，其他我都可以满足你，但晚意，是我的底线！这辈子我绝不会和她分开，这是我和你在一起的前提！”
陆绎话音未落，王芬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
她冷冷地盯着颜卿卿的背影，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颜卿卿，我们陆家绝不会要你这样的儿媳妇！伊伊是陆绎的骨肉，我认。但你，这辈子都休想进门！能接受就留下，接受不了，拿钱走人，伊伊留下！”
颜卿卿紧紧咬住下唇，她盯着苏晚意消失的方向，眼神急速划过一抹狠毒的算计。
—
苏晚意一脚油门汇入车流。
十字路口，红灯刺目地亮着。
她看着那抹猩红，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骤然亮起红灯、被迫停滞的人生。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尽管她拼命咬住下唇，倔强地不想示弱。
红灯跳绿，苏晚意却因心神恍惚，迟滞了半秒。
后车司机是个急性子，见前车不动，竟焦躁地猛踩油门——
“砰！”
一声巨响。
苏晚意的车尾被狠狠顶撞，车身剧烈一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苏晚意惊魂未定地下车查看，一个扎着小辫、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已经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
“臭娘们！眼瞎啊？！绿灯了看不见？！傻X一样杵着不动，害老子撞上！赔钱！你全责！”
苏晚意看着自己凹陷变形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