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山被盯得脸上发毛,连忙侧头,避免和他对视,“郭叔叔,他一个小纺织厂的厂长而已,怎么就成为你的生死之交了?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他是不信江父能和郭叔叔这样的人认识的。
毕竟他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江婉柔的亲爸不过是一个纺织厂的厂长,厂子规模不算特别大,每年收入也就这么回事,和季家可完全没得比。
所以,他才敢带人来挑衅江父,为得就是让季宴清无处可去。
老郭笑呵呵地把江父往自己身边拉,“先前我和老江是一个厂子里的,厂里突发大火,是老江不惧危险把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你说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生死之交呢?”
老郭说话的时候明明是在笑,在季云山看起来却有些毛骨悚然,莫名有种不好的念头。
老郭笑着继续说:“现在A市也有许多新兴的食品加工厂,我看也该给其他人一些机会,你说是不是啊,老江。”
江父万分赞同这个说法,“我也觉得,不然空是一家壮大,你看看人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带人来围攻我这个可怜的老家伙啊!”
听着江父口中的阴阳怪气,季云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堪。
偏偏他此刻又忌惮老郭口中的话,不敢当场发作,只得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郭叔叔教训的是,是我今天行事太过冲动,等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道歉。”
老郭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连忙朝季云山摆手,“我可不敢接受你的道歉,再说了,你要道歉的人也不该是我,而是老江。”
“这样吧,你现在当场给老江道歉,这件事就姑且算作翻篇吧。”
“你要我给他道歉?”季云山震惊瞪大了双眼,“这怎么行?”
这句话脱口而出,他又下意识捂住了嘴巴,闷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老郭反问。
“就是…就是……”季云山急得抓耳挠腮,他是不可能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江父道歉的。
他好歹是季家继承人,在这里给一个小工厂老板道歉,这不是扯呢嘛。
“噢,我听明白了。”江父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怕是不想跟我这个老家伙道歉了。哎,算了算了,谁让现在的年轻人居高自傲啊,我还有老郭你这些老家伙算是比不上这些年轻人喽!”
季云山听着江父话语之中左一句右一句的“老家伙”,心头那股火气蹭蹭往上涨。
“我不过就骂了你一次,用得着这么咄咄逼人吗?”
江父无辜眨巴着眼睛望向老郭,“老郭,我咄咄逼人吗?我明明斯文得很呐。”
老郭被江父这句话逗笑,“从我认识你起,你就是这种斯文的模样了。”
季云山看着面前谈笑的二人,气得咬紧了牙关。
或许是他的愤怒太过于惹眼,才让老郭又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老郭用手拐了拐江父,明摆着要给他做主,“今天这事怎么处理就你决定吧。”
江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好办,年轻人冲动,我也不过多计较什么,给我道个歉就算是完了。”
老郭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着季云山说:“道歉吧,季云山。”
季云山纵使再不情愿,面对老郭的逼迫,终于还是将“对不起”三个字从牙缝之中挤出。
江父掏了掏耳朵,“你说啥?我啥都没听清呢。现在这年轻人音量小得嘞。”
季云山深吸一口气,满眼阴鸷,提高了音量,“我说对、不、起!”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加重了读音,像是带着滔天的恨意要将江父和老郭吞噬。
江父终于满意,“这就对喽。年轻人还是要谦逊一点。”
说完,他扭头又问老郭:“你们这里最好的双人床给我来一张,我拿回去给我那可怜的亲家睡。也不晓得他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哟,人到中晚年了,还被亲爸和亲弟弟弄得连住处都没有。”
江父表面上是和老郭窃窃私语,实际上说话的声音巨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季云山。
季云山觉得江父就是故意的,故意说出这些话激他的。
果然,能和季宴清那一家人在一起的都不是个好东西!
眼睁睁看着江父和老郭离开,季云山留在原地无能狂怒,最后还是只能灰溜溜回家。
江父买完双人床,又拉着老郭回家吃饭。
老郭刚一进门,季父马上认出来了他。
“老郭?”
季父虽然唤老郭的名字亲切熟络,可现实中两人没打过太多交道,只能算是合作关系,算不上朋友。
老郭朝季父点点头,“我和老江是生死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