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成挑眉，圆框眼镜后的三角眼目露危险。
看样子要给她吃点苦头，还让她知道有些消息不是她能偷听的，更不是她能管的！
孙国安不知道门外的情况，疑惑看着张建城站在门口朝不远处望去。
孙国安走上前去，忍不住又一次问：“张建成，白薇到底用什么做筹码，让你非她不可？”
他得到的只有张建成的不屑的笑容，“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除去处分的事情，白薇从小到大的成绩优秀，履历丰富。这样优秀的同志能来应聘，我当然是非常欢迎的。”
孙国安叹了口气，他知道在张建成这里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张建成这个人一向是以自己的职业规划未来第一位的人，说句难听的话便是跟张建成的事业比起来，连家人都不值一提。
“不过只要等得够久，一定能等到张建成露出马脚那一天。”孙国安心想，目光闪烁。
他抬脚准备离开，张建成忽然出声。
“孙老师，现在的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可是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啊，别只有干劲，没有脑子，连什么时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都不知道。”
孙国安回头，碰上张建成笑到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建成笑容越深，笑容却让人感到阴冷。
“国安啊，你还记得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一线老师吗？”
孙国安心里一惊，想起自己的过去。
自己本来是教学上的一把手，本来年终评奖评优是他应得的荣誉。
却因为他不懂得更不屑于吹捧他人，得罪了校长，直接被调离一线岗位整整两年的时间。
直到两年后，校长调任，他才终于有机会重回一线岗位。
孙国安正琢磨着张建成说这番话的意思，张建成便冷冷开口。
“赵雯同志年轻气盛，恐怕无法担当一线教学工作，先去后勤磨练个两三年吧。”
孙国安的眼睛霎时张大，张建成心中得意更甚。
“国安啊，你也很赞同我这个提议吧？年轻人要心态平，更要站好队伍，不然你看看你不就是个现成的典型例子？”
说完，张建成重新回到办公室，“嘭”地一声关上办公室大门。
关上门的一瞬间，张建成忽然想到了白薇。
白薇能够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择手段，想来是和他一样的人。
既然如此，招白薇进校，拉拢白薇在他的阵营才是保全白薇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外传的良策。
门外的孙国安心里是愁上加愁。
如今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开口和赵雯说呢？
孙国安推开办公室的门，赵雯和沈昭苏坐在凳子上低垂着头，看起来神情沮丧。
赵雯声音细如蚊蚁，“孙老师，对不起，我们不该不听你的话的。”
沈昭苏也在一旁诚恳道歉：“我们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都听到了，没想到他会突然推开门出来。”
“怪不得。”他们的话算是解去了孙国安的困惑，他哀声叹了一口气：“这事也不怪你们，本来就是姓张的不是个东西。”
他说完，沉默了一瞬，才对赵雯说出了实情：“雯雯，刚刚张建成说要把你调到后勤两三年的时间。”
“什么！”比赵雯反应更大的是沈昭苏，他几乎是从凳子上惊跳起身的。
他跟赵雯好了这么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赵雯为了成为一名好老师，她在背后不知道下过多少工作，熬夜甚至通宵看过多少本书......如今就因为一个白薇，校长便要和白薇同流合污，选择调赵雯去后勤。
“不行，我得去找他。”沈昭苏朝门口走去，他要亲手帮赵雯讨回公道来。
“别去！”赵雯一把抓住他的手，她声音发闷：“你现在马上要高考了，你要是去了的话，张建成一定不会放过你，你的以后就全毁了！”
“可现在你的梦想已经被他毁了！”沈昭苏猩红了双眼，此刻更恨自己的无能。
“不是的。”赵雯摇了摇头，“你忘记了吗？我们说好的，等你考上A市的大学，我们就一起过去。你不是相信我的能力吗？既然如此就该相信我即使在这里被阻拦，也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沈昭苏闻言，忍不住眼眶湿润，颤抖着声音回了她一个“好”字。
孙国安听见赵雯说的这番话，几乎又一次激起他心中所剩不多的激情。
曾几何时，他年轻时听到自己被调离一线岗位的时候，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志气。
当时的他相信只要自己不与人同流合污，自己靠着实力总有能被看到的一天。
可后来生活的艰辛磨平了他的棱角，甚至磨平了他的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