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雨滴打在地上。将地面的小水坑激起一串串涟漪。
仰起头,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才能看见一闪而过的雨滴,被染成了金黄的色泽。当雨滴划过灯光的之后,再度陷入浓浓的黑暗中。
连绵不绝的雨滴,像是无数条丝线编制而成的网,对他批头盖脸的撒下来。
他头顶的伞不知所踪,司机也不见了,只有冰冷的雨和潮湿的夜晚将他笼罩。
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不是淅淅沥沥的,而是冷静的,冷淡的,嘲讽的,严厉的话。
“顾景琛,你是我的孩子,你必须为了我还有我背后的家族而努力。”
“顾景琛,不够,你还可以做的更好!”
“顾景琛,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爸爸都在外面有人了吧?我为了保证你是绝对的继承人,可是没有在外面乱生孩子呢。但是你的父亲,他在外面的野种跟你一般大。”
“顾景琛,你如果不想继承权被野种抢走,就给我做到第一!”
“顾景琛,你也不想你受伤的东西被别人夺走吧?”
“顾景琛——”
窒息和死寂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顾景琛猛地坐起来,在看见一大片的黑暗后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胸膛距离的起伏,他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揉了揉眉心。
又是梦。
顾景琛无心再继续睡下去,拿着杯子去楼下倒水。路过父亲的书房,竟然从里面传来女人欢快的声音。
“老公,你看我今天买的鸽子蛋,好不好看?”
愚蠢的女人,用做作的声线勾引着顾先生,在视频里展现身体的曲线。
顾景琛的脚步一顿,顾先生坐到现在的位置上,想要勾引他的女人多不胜数。但是顾先生的出轨对象却只有一位。
他知道对方的存在,也远远的见过她。从未知道她居然是这样的庸脂俗粉。
顾景琛的眼中划过鄙夷,不屑。身为顾家的长子,他虽然教育和举止被管束,但顾先生在物资方面从来都很大方。给他钱随意挥霍。
顾景琛却听见顾先生发出笑声,像是低沉的大提琴一样,悦耳而纵容。
“很好看。”
“下次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顾景琛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似乎失去了听觉。
或者说他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先生对他从来都是冰冷而严厉,这样温柔的话语,从未对他说过。更不假以辞色。
“老公是真的吗?”女人笑靥如花,撒娇地说:“你不忙了吗?”
顾先生说:“不忙。”
骗人。
顾先生最近在跟进北城的地皮项目,那里未来会被开发成度假村,利益至少有几千亿。
顾景琛喉咙干涸得厉害,他闭了闭眼睛,无声地离开了半掩的书房。
他接了一杯水,静静地站在黑暗里慢慢地喝。
黑暗悄无声息,像是也一同蔓延进杯子里,将他溺毙在黑暗中。
原来父亲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严厉冰冷,原来父亲也会笑,也会和普通丈夫一样陪伴着喜欢的人去游玩。
并不是将工作放在第一位,并不是眼里只有利益。
顾景琛闭上眼,顾先生会对他另一个孩子,也如此严厉吗。也会要求他事事争夺第一,用家法吗。
那个恶俗、见钱眼开的女人一定会哭着求他。
顾先生也会因此而心软吗?
一道犀利而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顾景琛缓缓地睁开眼,与站在二楼的顾先生遥遥对视。
顾先生穿着西装三件套,高大,冰冷,看着他的目光不像是父亲在看儿子,反倒像是在看能够给他带来多少利益的商品。
“你都看见了?”
顾景琛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然,他知道自己不需要掩饰什么。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你放心,铮儿不会跟你争继承人的位置。”
顾景琛抬起头,“为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很从容,因为他从12岁就知道,顾先生在外面还有一个家。他会对着外面的女人笑,亲昵的搂着女人,陪她出去旅游逛街。
他们的孩子叫做顾铮,顾先生亲昵的叫他铮儿。
会和寻常父亲一样抚摸他的头,会在顾铮犯错的时候露出宽容的笑容。
顾先生独断道:“他不需要和你一样努力,他只需要做自己。他应该有的优渥生活,一个都不会少。”
顾景琛嘴角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顾先生最后说道:“以后,即使你坐上了我的位子,也别妄想动她们。否则,你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算什么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