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她睡得无比踏实。
翌日,她和医院那边请了假,坐飞机回了a市。
她母亲姜辞浣是a市名门姜家的独生女,下嫁她父亲沈临后搬来了京市。
沈氏集团最初的资本,人脉与机遇,无一不是姜家全力输血的结果。
是姜辞浣带来了泼天富贵,沈家靠着这段婚姻,汲取着姜氏的血液,才得以立身扬名。
如今姜家早已分家,也没了当年的辉煌,老宅就只剩一位沈初秋的祖父姜岱川。
沈初秋失明后没人愿意带她回来,她自己也没法长途奔波,祖父年纪大了,两人就这么生生有七八年没见了。
沈初秋的心情很复杂。
到a市已经是下午了。
沈初秋没直接回老宅,打车去了a市大学。
这是她父母相遇的地方,她上次来这里,还是七八岁的时候。
因为父母的原因,她从小就想考a大,奈何后来眼睛不方便,本硕都选择了离家近的京市大学。
沈初秋在偌大的校园里逛了一圈,路过经济学院时,刚好碰上公开讲座,几乎所有校领导都来了。
据说主讲的是位声名显赫的商界大人物。
她在后排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主讲人在校领导簇拥下步入礼堂,在看到来人时,沈初秋整个人都僵在了座椅里。
段嘉裕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
纯白色的衬衫纽扣严谨地系到喉结下方,鼻梁上架着一幅金丝边眼镜,给人一股扑面而来的禁欲感。
礼堂灯火通明,所有的光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他对着麦克风从容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力。
他没有看稿,目光平稳地扫过台下,不像是在分享经验,更像在宣示他所在世界的规则。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成功与权力最直观的注解。
沈初秋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从未如此刻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站在怎样一个令人眩晕的高度之上。
讲座结束后,段嘉裕被校领导拥着说话,沈初秋快速溜了。
怎么有种她特意追着他来的感觉。
她发誓,真的只是无意间走进了这间礼堂,并不是特意来看他演讲的。
沈初秋叫了个车,往姜家别墅赶去。
一路上,记忆里的街景早就变了样,沈初秋有些落寞的垂下眼。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向郊区。
沈初秋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再抬头,发现车子似乎开向了一条她不认得路。
窗外的景色从不甚繁华的城郊,彻底变为一片陌生的荒凉。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她强作镇定,目光投向后视镜,轻声问道:“师傅,是这条路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司机的目光便在镜中与她撞个正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浑浊,死寂,像两口枯井。
他没有回答。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被彻底落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