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陈默的手在姬白龙的肩膀上重重捏了捏。
他没有说那些肉麻的煽情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陈默拍了拍姬白龙的肩膀:“赌约还算数吗?”
姬白龙抬起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声喊得太过冲动,偏过头去,不肯再看陈默,耳根却红得厉害。
“当然算数。”
姬白龙闷声道,“愿赌服输。从今天开始,你的课我会认真听,你布置的任务我也会完成。”
说到这里,他又倔强地补充了一句:“但你别以为我叫了一声爸,过去二十年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我只是……只是暂时承认你有这个资格。”
陈默非但没有失望,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好,那就暂时承认。”
他温声道,“剩下的账,我们以后慢慢算。我欠你多少时间,就用往后的日子一点一点还。”
姬白龙鼻子一酸,生怕自己再一次失态,抓起书包便快步朝教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陈默忽然叫住了他。
“小龙。”
姬白龙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陈默望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大,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你愿意叫我一声爸。”
姬白龙沉默了两秒,耳根愈发通红。
“你别得寸进尺,只此一次!”
丢下这句话,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可在转过走廊拐角后,少年紧绷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起来。
教室里,陈默一个人站了许久。
直到姬白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脸上强撑出来的平静才终于绷不住了。
这位曾经只手搅动全球资本市场、面对万亿财富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像个第一次得到奖状的孩子一样,低头笑出了声。
他将那声“爸”在心里反反复复回味了好几遍,只觉得自己过去拿下的所有商业版图、创造的所有财富神话,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字珍贵。
收拾教案时,陈默甚至罕见地把两份文件装反了。
走出教室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激光笔还落在讲台上,只得又折返回去拿。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笑容也始终没有消失。
教学楼外,暮色已经渐渐笼罩了整个校园。
陈默刚走到僻静的侧门,便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影下。
冯幼薇站在车旁,看见他出来,识趣地朝远处走开了几步。
陈默拉开后排车门。
姬亦玫正端坐在车里,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认真翻阅着。
只不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被泪水沾湿过的睫毛,早已出卖了她。
陈默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笑着问道:“都听见了?”
姬亦玫故作平静地翻了一页文件。
“听见什么?我一直在车里处理公务。”
“是吗?”
陈默也不拆穿她,只是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姬亦玫终于放下文件,明知故问道:“什么好消息?”
陈默看着她,眼睛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喜悦。
“小龙叫我爸了。”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姬亦玫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抬手捂住嘴,泪中带笑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姬亦玫哽咽道,“我在门外听见了。默哥,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
陈默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些年,辛苦你了。”
姬亦玫靠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以前再辛苦,我都不敢倒下。因为我知道,我要是倒了,小龙就真的谁也没有了。”
她抬起头,含泪看着陈默,脸上却绽放出了这些年来最轻松、最明媚的笑容。
“现在好了。以后他再受委屈,再遇到过不去的坎,终于不只有母亲,还有父亲了。”
陈默心中一阵酸涩,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把他教得很好。真的很好。”
“那当然。”
姬亦玫擦去眼泪,重新露出几分属于她的骄傲与明艳,“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两人相视一笑。
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长达二十年的遗憾,仿佛终于在这一刻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有了慢慢弥补的可能。
回到天璇星府后,姬亦玫让冯幼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