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你们难道连兵部的调令都没见过吗?”
“若真要发兵十万,那是何等大事?”
“粮草先行,器械调拨,先锋是谁?中军主将是谁?”
“各路兵马从何处集结,走哪条路线,何时抵达?”
“如果是真的援军,这信里至少会告诉我,先锋大将是谁,让我何时出城接应。”
“可你们看看这信!”
“除了‘坚守待援’这四个字,还有什么?”
“十万精锐?交给鬼带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盆盆冰水,兜头浇在众将的头上。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是啊。
调动十万大军,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动作。
怎么可能连个主将的名字都不提?
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十万大军。
这只是一个谎言。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这种被主君抛弃的感觉,比面对梁山的火炮还要让人绝望。
“怎么会这样……”
“我们可是跟随大王起兵的老弟兄啊。”
“为了淮西,我们在前面拼命,大王就在后面把我们当弃子?”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咬牙切齿。
刘敏颓然坐回椅子上。
“大王也怕了。”
“梁山的火炮传得神乎其神,连大金国都扛不住。”
“大王这是想用我们的命,去耗梁山的弹药。”
“或者说,哪怕只是拖住梁山几天,对他来说也是赚的。”
“至于我们的死活……”
刘敏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懂。
在楚王眼里,他们的命,已经不值钱了。
“去他娘的!”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偏将猛地拔出腰刀,狠狠劈在旁边的立柱上。
“老子在前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
“家里老婆孩子还在盼着老子回去。”
“结果呢?”
“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这偏将双眼通红,看向刘敏。
“将军,既然大王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这宛州城根本守不住。”
“如今外有火炮,内无粮草,援军还是个屁!”
“依我看,不如反了!”
这话一出,大堂内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斥责声。
反而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随后,附和声陆续响起。
“说得对,凭什么让我们白白送死?”
“梁山武植虽然凶名在外,但也听说他优待降卒。”
“咱们也不求荣华富贵,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就行。”
“将军,降了吧!”
“打开城门,迎梁山军入城,咱们也算是弃暗投明。”
众将的情绪一旦被点燃,就再也压不住。
与其在这等死,被炸成肉泥。
不如赌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敏身上。
只要他点头。
这宛州城马上就能易帜。
刘敏的心也在剧烈跳动。
投降?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也不是没出现过。
谁不想活?
他刘敏也是人,也有家小。
若是能活,谁愿意给王庆陪葬?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一股更深的寒意给压了下去。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偏将们可以降。
士卒们可以降。
唯独他刘敏,降不得。
刘敏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眼神中多了一丝凄厉。
“降?”
“你们以为,投降了就能活?”
刚才那暴躁偏将急道:
“为何不能?”
“梁山向来标榜替天行道,难道还会杀俘不成?”
刘敏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在大堂内缓缓踱步。
“你们太天真了。”
“你们看看现在的宛州城。”
“这一个月来,为了守城,我们干了什么?”
“拆毁民房修补城墙。”
“强征百姓家中的余粮。”
“甚至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