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没人，皇帝的声音也不大。
似乎是怕欧阳邑有负担，皇帝又说：“谷主尽管说，不管怎样，朕都不会怪你。”
“你也算是皇祖母的救命恩人。”
光有献肝的人没有人操刀，太皇太后的命依旧救不回来。
皇帝感慨幸亏大明有欧阳邑这样的神医在。
“陛下，太皇太后她不会有事的，不过定论，还得到了今晚再说。”
欧阳邑清清冷冷，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皇帝自然不会再追问：
“那傍晚时分，朕再来麻烦谷主。”
皇帝说话相当客气。
毕竟药王谷只是坐落在大明境内，却从不隶属大明，又或者是其他两国。
如今欧阳邑肯为他效力，他自然得客客气气的。
“今晚我会守在永寿宫。”欧阳邑半眯起眼睛：
“前些日子我给太皇太后把脉，她脉象很是平稳，可见外物会影响人的心情。”
欧阳邑的意思是珠串修好了，太皇太后心情好，身子自然也好。
不管是因为珠串，还是因为珠串被赋予了福气的意义，都让太皇太后很在意。
皇帝听明白了，若有所思，而后道：“曹吉祥。”
“奴才在。”曹吉祥弯着腰上前，小心的听候。
“你去忠信侯府宣旨，就说萧氏会在永寿宫为太皇太后祈福七日。”
佛家都讲究七这个数字，所以还是让萧唤云留在这里七日。
那个时候，太皇太后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
“奴才遵旨。”曹吉祥立马应声，弯着腰出了大殿。
“辛苦谷主守着太皇太后，待她老人家好了，大明必有重谢。”皇帝还有政务要处理。
知道太皇太后不会有性命之危。
他得先处理朝政，处理好了再过来守着。
“陛下不用客气。”欧阳邑象征性的客套两句。
“有劳谷主。”皇帝话落，离开了。
他临走前将这里交给了皇后。
此举，更是信任皇后的表现，皇后怎么会不开心。
“齐嬷嬷，传本宫的令，太皇太后身体欠安，不许人来任意打扰，除非有陛下的旨意。”
皇后下令，齐嬷嬷明白她的意思。
太皇太后是皇帝最在意的人，她病了，后宫嫔妃自然得探望，进而讨好皇帝。
皇后不能给别人这个机会，当然，她下这样的令也是真的怕太皇太后被打扰。
“是。”太皇太后仿佛睡着了。
她的呼吸沉重，齐嬷嬷小声应话，离开了内殿。
“娘娘，太皇太后身体抱恙睡不踏实，不如您念一段佛经吧。”
太皇太后的眼睛肿了，闭着眼睛的时候，也是高高的鼓起。
萧唤云低眉敛目提醒。
皇后一顿，旋即眼神赞赏，红唇蠕动：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诟不净，不增不减。”
上次在珠串上雕刻经文，她这些日子卧床休息，都背了下来，只等着有机会念给太皇太后听。
没曾想，居然这么快。
佛经能让人的心安静下来，尤其是太皇太后这样信佛的人听了，自然效果更佳。
“都去外面守着吧。”喃喃的佛文不断被皇后念出。
整个大殿之中，仿佛也弥漫着一股虔诚之意。
华容示意宫女都去外面守着，包括她本人。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华容刚走到殿门口，便听一道靡靡佛音传来。
这话不是中原话，倒像是梵文。
她一惊，扭头看去，便看见侧脸白皙的萧唤云。
“真是善缘。”华容恍惚，心中念了一句，离开了。
想不到萧唤云居然真的懂翻梵文，若是太皇太后是清醒的，听到了，肯定会很激动。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
傍晚，外面挂起了大风，风夹杂着地上的积雪，打着旋的往上卷。
戌时，一道道的惊呼声，打破了宫里的寂静。
“太皇太后吐血了。”
永寿宫内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惶恐之中。
皇帝离开后，太皇太后一直昏睡着，欧阳邑时不时的来把脉，脸色皆沉重。
直到戌时，太皇太后清醒，一睁开眼睛就吐出一大口血。
皇帝第一时间赶到：“皇祖母如何了。”
血腥味很重， 皇帝对这气味很敏感。
“陛下，太皇太后十分不好，随时都有撅死过去的可能。”
欧阳邑脸色疲倦，皇帝立马进了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