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学期开始了。
秦川和苏洛，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李教授提出的那个新课题的研究中。
这个课题的核心思想，是著名的“ER=EPR”猜想。
秦川和苏洛日夜沉浸在这个由量子比特和时空几何构成的奇妙世界里。
他们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
实验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周浩也加入了他们的研究。
三个人，经常为了一个数学模型的细节，在白板前吵得不可开交。
“我认为，这里的边界条件应该设置为反德西特空间（AdS）。”周浩说，“这样才能利用AdS/CFT对偶，把引力问题转化为共形场论的问题来计算。”
“不行。”苏洛立刻就反驳了，“AdS/CFT对偶只在特定的超对称理论中成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一个更普适的模型，不能依赖这种特殊的对偶关系。”
“那你说怎么办？不用对偶，这个路径积分根本就没法算。”
“我们可以试试矩阵模型。”秦川在一旁，弱弱地插了一句。
“矩阵模型？”
“对。”秦川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的公式，“我们可以把时空看作是N×N的矩阵的本征值。这样，时空的动力学就转化为了矩阵的动力学。”
秦川的这个想法，让苏洛和周浩都眼前一亮。
“可以啊，秦川！”周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越来越有想法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男朋友。”苏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秦川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又红了。
研究的过程是枯燥而又艰苦的。
他们遇到了无数的困难。
有时候，一个复杂的张量计算会耗费他们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
有时候，一个看似完美的模型在计算机模拟中，却会因为一个微小的bug而彻底崩溃。
失败，成了家常便饭。
秦川有一次，为了解决一个计算问题，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不停地计算，不停地推导。
草稿纸在脚边堆成了小山。
但那个该死的答案就是出不来。
第三天晚上，当他又一次发现自己的计算结果和理论预言不符时，他终于崩溃了。
他把手里的笔摔在地上。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能的废物。
他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走这条路。
他想起那些和他同龄的同学，他们现在可能正在和朋友们聚会，或者和女朋友约会。
而他呢？
却在这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物理理论，耗尽了自己所有的青春和热情。
值得吗？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淹没了他。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负面情绪吞噬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苏洛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她看到蹲在地上的秦川和散落一地的草稿纸，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走到他身边，把饭盒打开。
一股浓郁的牛肉面香味飘了出来。
“吃吧。”她说。
秦川没有动。
“我吃不下。”他的声音低沉。
苏洛没有劝他。
她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然后递到了他的嘴边。
“张嘴。”
秦川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面条滑进了他的嘴里。
很好吃。
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学校后门“老王记”的味道。
苏洛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他吃完了整整一碗面。
吃完面，她又从饭盒的下层拿出一个小碗。
里面是切好的水果。
“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
秦川默默地吃着。
他感觉，自己那颗冰冷而又绝望的心，随着这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和这些清甜的水果，一点点地暖和了起来。
“谢谢你。”他说。
“又说谢谢。”苏洛白了他一眼，“我们之间用得着说这个吗？”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地上的那些草稿纸。
她一张一张地捡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遍。
“你这个地方算错了。”她指着其中一张草稿纸说。
她拿起笔，在白板上重新写下了正确的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