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大迁徙”计划已经进入了第五个年头。
连接太阳系与盖亚星系的星际航线，成了宇宙中最繁忙的道路。
每个月，都有数艘“探索者”级星舰和改造完成的方舟级星舰，满载着人员和物资，从月球的“广寒宫”或火星的“祝融”太空港出发，奔赴1200光年外的新家园。
人类文明的重心，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向着那颗名为“盖亚”的星球倾斜。
地球，正在被逐渐“清空”。
大部分的城市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维持基础运转的自动化系统和机器人。
曾经拥挤的街道变得空旷，曾经喧嚣的广场变得寂静。只有在几个核心的航天基地和中转城市，还能看到大量的人流。
这天，一趟特殊的列车，从“长城站”的地下枢纽缓缓驶出。
这是一趟老式的绿皮火车。在这个磁悬浮列车已经普及的时代，它像一个从上个世纪穿越而来的古董。
车厢里很空，只坐了两个人。
秦川和林薇。
秦川已经六十多岁了，两鬓的白发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很显眼。他穿着一身便服，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已经有些荒芜的田野。
林薇坐在他对面，她也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很好，气质依旧温婉。她正在削一个苹果，动作很慢，很仔细。
“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林薇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给秦川，“‘开拓号’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我们就这么跑回来了。”
“开拓号”是最后一艘完成改造的方舟，也是他们夫妻俩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就在昨天，它刚刚完成了所有的交付测试。
这意味着，秦川和林薇——这对为“方舟计划”奉献了一生的夫妻——终于可以“退休”了。
“不差这一天。”秦川接过苹果，放进嘴里，“星语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接过去了，我们该放手了。”
“就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林薇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三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秦川说，“她是盖亚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手下管着几十万人，比我们当年可强多了。”
提到女儿，林薇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这趟绿皮火车，是秦川特意申请的。它的终点，是那个已经快要被废弃的江南小镇——他们的家乡。
在前往盖亚、开始全新的退休生活之前，他们想回来再看一眼。
火车行驶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站。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负责维护的机器人在打扫着落叶。
他们走出车站，小镇的街道同样冷清。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墙上贴着“盖亚移民局”的宣传海报，海报上是盖亚星那片美丽的紫色森林。
“都走了啊。”林薇有些感伤。
“是啊，都走了。”
他们没有去那个已经卖掉的老房子，而是直接去了镇上的中学。
学校也已经停课了，但门卫室的灯还亮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正坐在摇椅上，听着收音机。
是赵老师。
“赵老师。”秦川轻轻地叫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们半天，才认出来。
“是……秦川？还有……林薇？”赵老师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我们，老师。”
赵老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快，快进来坐。”
师生三人，在小小的门卫室里，聊了很久。
“你们俩，现在可是全世界的大英雄了。”赵老师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我天天在电视上看你们的新闻，又是这个引擎，又是那个方舟的，我这个老物理老师，都快听不懂了。”
“我们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秦川说。
“赵老师，您怎么...没走？”林薇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以赵老师的资历，他完全有资格成为第一批移民。
“我？”赵老师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腿，“老了，走不动了。再说，我这辈子就守着这个小镇，守着这个学校，哪儿也不想去了。”
他看着窗外那棵巨大的梧桐树。
“我啊，就想留在这里，看着这颗星球，安安静静地睡过去，也挺好。”
“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使命。”赵老师看着秦川和林薇，“你们的使命，是带着大家去新世界，而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使命，就是守着这个旧世界，给它送终。”
“别为我们难过。”赵老师看出了他们眼里的伤感，“我们是心甘情愿的，你们要做的是向前看。”
告别了赵老师，秦川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