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广寒宫”船坞。
这里是人类历史上最宏伟的工程所在地。
三艘山脉一样巨大的方舟级星舰——“先驱号”、“远航号”、“开拓号”，并排停泊在巨大的环月轨道船坞中。
数以万计的工程机器人和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工程师，在它们庞大的船体上穿梭忙碌。刺眼的焊接火花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不断地亮起又熄灭。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按照“大迁徙”计划，这三艘方舟必须在三年内完成超光速引擎的改造。它们将成为运输一千万第一批移民前往盖亚的主力。
林薇作为工程部门的总负责人，已经在这里连续待了将近一年。
她的办公室就设在“开拓号”正上方的空间站里。透过巨大的舷窗，可以俯瞰整个船坞的壮丽景象。
“林总，四号引擎的‘拓扑泵’模块在进行最后的压力测试时出现万分之三的能量泄露。虽然在安全阈值内，但王磊总工认为这可能会影响到引擎在长期航行中的稳定性。”一个年轻的助理工程师拿着一份数据报告快步走到林薇面前。
林薇接过数据板，快速地浏览着。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把泄露点的三维结构图调出来。”她命令道。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能量回路和约束场构成的引擎内部结构图。一个微小的红点在结构的深处闪烁着。
“问题出在约束场的几何构型上。”林薇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我们之前为了追求稳定，把约束场设计得过于对称了。这导致在能量峰值时，高维空间的应力无法被完全抵消，从而产生了微量的子空间泄露。”
“那……那该怎么办？”助理工程师紧张地问，“要重新设计整个约束场吗？那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不需要。”林薇摇了摇头，“通知王磊，让他准备B7号预案。我们在泄露点周围增加一组非对称的补偿力场，用一个更小的‘扭曲’去修正这个大的‘扭曲’。”
“是，林总！”助理工程师立刻去传达命令。
林薇看着那个复杂的结构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样的问题，她每天都要处理几十个。
改造方舟，比新建一艘“探索者”要困难得多。这相当于在一架正在高速飞行的飞机上给它更换发动机。每一个微小的改动，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这需要对工程学和理论物理都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
放眼整个人类世界，能胜任这个总工程师位置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秦川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林薇看到丈夫，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来看看你这个大忙人，顺便解决一点小麻烦。”秦川笑着说。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小麻烦？”林薇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为了这个‘万分之三’，我们工程部已经吵了三天了吗？”
“我知道。”秦川走到她身边，看着全息投影上的结构图，“你的解决方案很好，但还不够完美。”
“哦？”林薇挑了挑眉，“那我们的大科学家有什么更高明的见解？”
“补偿力场，治标不治本。”秦川说，“它只是把问题给‘藏’起来了。在超光速航行中，任何被藏起来的问题，最终都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他伸出手在全息投影上操作起来。
“我们应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修改‘量子之桥’的底层算法。”
秦川一边说，一边在投影上写下了一串新的公式。
“这样一来，约束场就可以根据能量的实时变化进行自我调整和优化，它会自己找到最稳定、最高效的几何构型。”
林薇看着那串简洁而深刻的公式，眼睛亮了。
“你……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她惊讶地问。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秦川说，“看到你的解决方案后，突然有了灵感。”
这就是他们夫妻俩的相处方式。
他们是生活中的伴侣，也是工作上最默契的战友。很多伟大的科学突破和工程奇迹都诞生于他们这种不经意的交流和碰撞之中。
“我马上让理论组进行模拟验证。”林薇立刻拨通了通讯。
秦川看着她那雷厉风行的样子，笑了笑。他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艘正在被一点点改造的庞然大物。
“累吗？”他轻声问。
“累。”林薇走到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但是值得。”
“是啊，值得。”秦川也感叹道。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