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种空气传播的病毒。”
周浩指着全息屏幕上那段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碱基对构成的螺旋结构。
“它的结构非常奇特,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病毒。它没有蛋白质外壳,几乎就是一段裸露的RNA链。但它的两端各有一个特殊的酶结构,活性极高。”
“这种酶,对碳基高分子聚合物有极强的亲和性与破坏性。简单来说,一旦它接触到任何有机物,比如塑料、橡胶、或者生物组织,就会像一把微型剪刀,在分子层面将它们彻底分解。”
李昂和王磊听得脊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那些探测器,不是因为故障失联的?”李昂问。
“不是。”周浩摇了摇头,调出了最后一个探测器传回的最后一张图片。那是探测器内部的显微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画面上,一根用于采集样本的橡胶软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粉末。
“探测器的内部电路、芯片、绝缘层,所有由高分子材料构成的部分,都在接触到大气后三小时内,被这种病毒完全分解了。所以它们才会集体失联。”周浩的声音很低沉。
“那……那它对人体呢?”王磊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周浩沉默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启动了一个生物模拟程序。
程序里,一个虚拟的人体细胞模型,被置入了开普勒186f的大气环境中。
几乎是在瞬间,无数代表着病毒的红色光点,就附着在了细胞膜上。细胞膜迅速瓦解,细胞质流出,整个细胞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就彻底崩溃了。
“根据模型推演,”周浩艰难地开口,“任何碳基生物,只要暴露在这种病毒环境中,其体内的所有细胞组织,都会在几分钟内被完全分解。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驾驶舱里,李昂看着屏幕上那个美丽得如同天堂的紫色星球。
它用最诱人的外表,引诱着你靠近。然后在你以为自己找到了希望的时候,再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把……把这份报告,发回地球吧。”李昂的声音低沉。
这个承载了全人类希望的星球,是一个美丽的致命陷阱。
……
“祝融”太空港,主控制室。
当周浩的分析报告,和那段恐怖的细胞分解模拟动画,出现在大屏幕上时。
整个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前一刻还洋溢着喜悦和憧憬的脸,在这一刻,全都变得煞白。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我们……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无法接受地摇头,还有年轻的研究员,直接捂着脸哭了出来。
星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只是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片紫色的森林。那片她刚刚还在幻想着,以后要和父母一起来散步的森林。
现在,那片森林在她眼里,变成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禁区。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失落感,和作为项目总指挥的挫败感,瞬间击垮了她。
她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星语!”
秦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即将倒下的女儿。
“我没事……”星语靠在父亲的怀里,声音微弱。
“我知道你难受。”秦川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出来吧。”
星语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父亲的胸口,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回荡在控制室里,也击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这场探索,从一开始就承载了太多的希望。而现在,希望破灭了。
“长城站”指挥中心。
当张将军和最高委员会的委员们,看到这份来自五百光年外的报告时,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确认报告的真实性。”张将军的声音很沉稳,但秦川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失望。
“已经和‘希望号’进行了双向确认。数据无误。”秦川回答。
“就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吗?”一位委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比如,研发专门的抗病毒血清?或者穿着最高防护等级的宇航服登陆?”
“没有用的。”秦川摇了摇头,“这种病毒的分解机制,是基于最底层的物理化学原理,而不是生物学原理。它分解的不是DNA或RNA,而是碳氢键本身。任何我们已知的防护材料,在它面前都撑不过几个小时。”
“也就是说,这颗星球对我们来说,是绝对的禁区。”
“是的,将军。”秦川给出了最后的结论,“开普勒186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