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李昂冲着周浩大吼，“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我计算过，这在安全范围内！”周浩也不甘示弱地回敬道，“我们这次出来的任务，不只是为了赶路！收集科学数据同样重要！”

    “在安全面前，任何数据都是狗屁！”

    “你这是因噎废食！是懦夫的行为！”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

    最后还是王磊把他们拉开了。

    “都少说两句吧。”王磊说，“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己人先打起来，像什么样子。”

    李昂和周浩都冷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这是长期处于高压和幽闭环境下，必然会出现的心理问题。

    那天晚上，李昂找到了周浩。

    “对不起。”他说。

    “我也有错。”周浩说。

    两个人打开了一瓶合成酒精，坐在生活舱的舷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扭曲的光带。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李昂问。

    “不知道。”周浩喝了一口酒，“宇宙太大了。我们就像在撒哈拉沙漠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但总得有人来找，不是吗？”

    “是啊。”

    “敬希望。”李昂举起了酒杯。

    “敬希望。”

    ……

    地球，“长城站”。

    时间同样在煎熬中度过。

    秦川搬到了指挥中心，他吃住都在这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林薇还有其他的科学家们，一遍遍地复盘“希望号”的航行计划，推演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星语则一直待在火星。她守在那个主控制室里，寸步不离。

    她瘦了很多，眼睛里总是布满了血丝。

    秦川每天都会和她进行一次短暂的通话。

    “今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航线上的引力波动和我们预测的一致。”

    “按时吃饭。”

    “知道了，爸。”

    简单的几句对话，是父女俩在这段时间里唯一的交流。

    等待的日子里，整个世界都出奇的安静。媒体上不再有任何关于“希望号”的报道。人们的生活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远离太阳系数百光年的地方，有一艘承载着全人类命运的飞船，正在孤独地航行。

    时间走到了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按照计划，“希望号”将在今天抵达开普勒186星系。

    “长城站”和“祝融”太空港的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盯着屏幕。

    “预计抵达时间，还有三小时。”

    “两小时。”

    “一小时。”

    当倒计时还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

    星语下达了指令：“启动‘引力信标’。向目标星域发送引导信号。”

    巨大的天线阵列开始转动，一股无形的信号跨越了五百光年的距离，射向了那片漆黑的宇宙。

    “希望号”上的接收器，如果一切正常，应该能捕捉到这个信号，并据此进行最后的航线修正，脱离超光速状态。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指挥中心里，有人小声地问。

    “可能是信号被星际尘埃衰减了。加大信标功率。”星语冷静地命令。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回应。

    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星语组长……”旁边的副官看向她。

    “继续发送信号。”星语的声音有些发紧。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预定的抵达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希望号”，依旧杳无音信。

    “长城站”的指挥中心里，秦川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倒计时，手心全是汗。

    林薇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苍白。

    “会不会是……引擎出了问题？”有人用颤抖的声音说。

    “或者……他们迷航了？”

    “或者……他们已经……”

    没有人敢把那个最坏的猜测说出口。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在目标星域，侦测到高强度空间曲率反应！”AI的声音传来，“信号源特征，与‘希望号’的时空泡吻合！”

    “它在那里！”星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全息星图上，那个突然亮起的微弱绿色光点。

    它成功抵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