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结束了。秦川和林薇回到他们在“广寒宫”的临时住所。房间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舷窗，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宇宙和遥远的地球。
“去洗个澡吧，你身上都是酒味。”林薇帮他解开制服的风纪扣。
“我没喝酒。”秦川说。
“我知道，但你被那些老教授们熏了一晚上。”林薇笑了笑，把他推进了浴室。
秦川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一天的疲惫。他脑子里还在回响着交付仪式上的掌声，还有他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改变规则。
这个他从少年时代就立下的誓言，在今天，好像真的实现了一部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星空，无能为力的孩子了。他成了建造方舟的人。
他走出浴室，看到林薇已经换上了睡衣，正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地球。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在想我们以后。”林薇靠在他怀里，“‘先驱号’建好了，接下来就是‘远航号’和‘开拓号’。我们的生活，是不是就要一直这样，在地球和月亮之间来回奔波，直到老去？”
“或许吧。”秦川说。
“我不是抱怨。”林薇转过身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她说的是他们的女儿，秦星语。
“星语快十五岁了。”林薇的声音很轻，“她长大的这十几年，我们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加起来有两年吗？”
秦川沉默了。
“我知道我们的工作很重要。我也心甘情愿地为之付出一切。”林薇的眼圈有些红，“可我一想到星语，我就觉得……很对不起她。”
“她很懂事，她从不抱怨。她知道爸爸妈妈在做很伟大的事。可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难受。”
秦川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等‘先驱号’的船员开始进驻，我们的工作重心会慢慢转回地球。”他说，“到时候，我们会有更多时间陪她。”
“嗯。”
第二天，他们乘坐通勤穿梭机返回了“长城站”。
公寓里很安静。母亲前几年身体不好，已经和父亲一起，搬回了小镇养老。星语因为进入了“长城站”的重点高中，选择了住校，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
秦川和林薇回到家，面对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只有智能管家在工作的房子。
“我去学校看看星语。”林薇放下行李就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
“长城站”的子弟学校，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中学，没有之一。这里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耳濡目染，接触着最前沿的科技和知识。
他们在校长办公室里，见到了星语的班主任。
“秦教授，林教授，你们可算来了。”班主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看到秦川和林薇，表情有些复杂。
“王老师，是星语在学校闯祸了吗？”林薇有些紧张地问。
“闯祸？不，她没闯祸。”王老师摇了摇头，“正好相反，她太优秀了。优秀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教她了。”
王老师打开教学系统，调出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物理课的课堂录像。老师正在讲授关于标准模型和希格斯机制的内容。
“……所以，希格斯场赋予了基本粒子质量。这是我们目前对质量起源最主流的解释。”老师说。
画面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举起了手。是秦星语。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星语站起来，“希格斯机制只能解释规范玻色子和费米子的质量来源，但它无法解释希格斯粒子本身的质量。这在理论上是不自洽的。”
课堂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物理老师愣在了讲台上，他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学生，会提出这么深刻的问题。
“而且，”星语继续说，“标准模型里，引力是被排除在外的。一个不能包含引力的宇宙模型，是不完备的。我们为什么还要把它当成标准答案来学习呢？”
王老师关掉了视频，苦笑着看着秦川和林薇。
“你们看到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上，提出让老师都无法回答的问题了。”
“她的知识储备，尤其是在理论物理方面，已经远远超过了高中的教学大纲。甚至……超过了很多大学的本科生。”
“我们学校的几个物理学博士，私下里跟她讨论过几次。结果是，他们被问得哑口无言。”
“所以，我今天请两位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王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们认为，常规的教学模式已经不适合星语了。这只会浪费她的天赋。”
“我们建议让她跳过剩下的高中课程，以及大学的本科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