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林薇的关系，在那个雨夜之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们不再是那对笨拙的、连牵手都会紧张的“初学者”。
他们变得更像一对已经相处了很久的，有着极高默契的伴侣。
他们的生活依旧简单。
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长城站”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和那些复杂的公式、模型打交道。
但他们的世界不再只有物理。
他们会一起在周末，去逛研究所附近的超市，买一大堆食材，然后在公寓那个小小的厨房里，一起研究菜谱，做一顿算不上美味，但很温馨的晚餐。
秦川负责洗菜和切菜。他的刀工和他做实验一样，精准到毫米。每一片土豆都切得一样厚。
林薇负责掌勺。她经常会因为看错了菜谱，把糖当成盐，或者把醋当成酱油。
每当这个时候，秦川就会一边面无表情地吃着那盘味道古怪的菜，一边冷静地分析。
然后，他会在林薇爆发之前，默默地把整盘菜都吃完。
他们的研究，也在这种温暖而平实的日常中稳步推进。
“量子之桥”模型，在经过了无数次的修正和完善后，变得越来越稳定，也越来越接近真实。
他们甚至开始尝试，将这个模型从三维扩展到更高维度的空间。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秦川二十五岁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多年的研究生涯，让他的身上多了一种沉稳和从容的气质。
林薇也一样。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脸红的女孩，作为“理论三组”的副组长，她已经能独当一面，在学术会议上，和那些成名已久的物理学家们唇枪舌剑，不落下风。
这两年里，秦川的父母来过“长城站”两次。
每一次，母亲都会拉着林薇的手，亲热地聊上半天。然后用一种催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秦川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他也觉得，是时候了。
他没有准备鲜花，也没有准备钻戒。
他觉得那些形式化的东西，配不上他和林薇之间的感情。
他的求婚，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办公室里，他们刚刚解决了一个关于“卡拉比丘流形”的难题。
林薇兴奋地在白板上写下了最后的结论。
“我们成功了！这个模型的稳定性，又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她回过头，想和秦川分享这份喜悦。
却看到秦川正站在另一块白板前，写着什么。
那不是他们正在研究的公式。
那是一组全新的，林薇从未见过的方程。
方程的核心，是一个被圈起来的，稳定的“时空泡”结构。
“这是……”林薇走过去，看着那组优美的方程，有些不解。
“这是我们理论的最终应用形态。”秦川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一个稳定的，可以包裹住整艘星舰的‘正常时空泡’。”
“在这个‘时空泡’里，时间流速将和外界完全同步。不管飞船的速度有多快，里面的人都不会再经历时间膨胀。”
林薇的呼吸停滞了。
她知道这个方程意味着什么。
这是秦川这十几年，所有努力的最终目标。
这是他为苏洛，也为全人类准备的答案。
而现在，他把它展示给了她。
“这个模型，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秦川说。
“叫什么？”
“‘恒定’。恒定的时间。”
“秦川……”
“林薇，”秦川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这是我们理论的基石。为那艘船，也为我们。”
“你愿意……和我一起，把它建造出来吗？”
林薇看着他，看着白板上那组代表着希望和未来的方程。
她明白了。
这是属于秦川的，最顶级的浪漫。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他们向李教授请了假。
他们要回一趟秦川的老家。
还是那趟绿皮火车，还是那个嘈杂的车厢。
但这一次，秦川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对未来感到迷茫和愧疚的少年。
他牵着林薇的手，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笃定。
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当他们再次推开那个熟悉的小院门时，秦川的父母已经等在了门口。